陈礼忽然觉得,小绒那一锅煮得相当不错。
对了,既然有一个新手段,会不会还有第二个?
他低头看向手背:“陈英雄,你还有没有别的招?”
黑团微微动了一下,没反应。
陈礼用手指戳了戳它:“当初锅里那么多东西,总不能就煮出来这一个吧?”
陈英雄还是不动。
“再来一个。”陈礼继续怂恿。
黑团终于有了反应,从陈礼手背上慢慢鼓起来。
何小顺一看,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陈礼回头:“你躲什么?”
“我怕它碰我,把我身上的东西挑出来。”
“……”
陈礼觉得很有道理,也往后坐了一点。
陈英雄整个从他手上爬下来,落到桌面,慢慢鼓成一团,然后开始用力。
黑乎乎的一团东西,一下绷紧,接着轻轻发抖!
陈礼眼神认真起来,何小顺也盯着,连一直坐在门口摇扇子的小绒,都偏过头看了一眼。
陈英雄还在用力,抖得越来越厉害。
陈礼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是要干什么?
刚才的捉眼虫已经够怪了,这一次动静这么大,总不能更厉害吧?
何小顺小声道:“师父,要不要再退一点?”
陈礼点点头:“再退半步。”
两个人一起退了半步。
接着,便见桌上的黑团忽然一僵!
噗!
有什么东西从它头顶冒了出来。
那是一根草,嫩绿嫩绿,就那么直挺挺长在陈英雄脑袋上。
屋里安静下来。
陈英雄显然还没有结束,继续用力,整个团子又开始发抖。
噗!
第二根草!
再抖,噗!
第三根草!
没一会儿,黑乎乎的陈英雄头顶,已经稀稀拉拉冒出了六七根草,有长有短,风从门外吹进来,草叶还轻轻晃了两下。
陈礼:“……”
何小顺:“……”
小绒手里的扇子停了一瞬,然后眉眼弯了起来。
陈礼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别的,他小心地走上前:“这是什么?”
何小顺看着那几根草。
“师父,这是草。”
“我知道是草。”
“那师父问什么?”
“……”
陈礼没理他,伸手拔下一根,很容易就拔了下来。
普通草根,普通草叶,掐断以后,还有一点普通的青草汁。
他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也仍然只是草的味道。
陈礼不信邪,又拔一根,仔细看,还是普通草。
“能吃吗?”何小顺问。
陈礼看他一眼:“你试试?”
何小顺立刻摇头。
陈礼又看向小绒。
“小绒姑娘。”
“嗯?”
“这个有什么用?”
小绒走过来,弯腰认真看了看陈英雄脑袋上的草,伸手拨了两下,草叶晃来晃去。
“长得挺好呀。”
“然后呢?”
“然后?”
小绒眨眨眼。
陈礼等着。
小绒说:“没啦。”
“……”
陈礼忽然开始心疼那一锅东西。
他还记得,当初锅里有不少东西,那么大一锅,煮了半天,如今除了已经知道的纳物、惊蝉、九百镜,好不容易又弄出一个捉眼虫。
然后……就是长草?
陈礼坐在那里,看着陈英雄头顶那几根迎风晃动的草,心情有些复杂。
“这就没了?”
陈英雄趴着不动,软塌塌的,看起来刚才那几根草,似乎还真费了它不少力气。
何小顺蹲在旁边,看了半天,猜测道:“当初不是好多东西一起煮的吗?会不会它们原来的本事,有些本来就差不多,煮到一起以后,变成一个了?”
陈礼若有所思。
何小顺继续道:“比如三四样东西,最后都成了刚才那个捉眼虫,又或者纳物本来也是好几个东西合在一起的,所以看起来少,其实不一定真少。”
陈礼觉得……似乎有点道理。
他又看向小绒:“小绒姑娘?”
小绒正在拿手指轻轻拨陈英雄头上的草,闻言抬头:“嗯?”
陈礼把何小顺的猜测说了一遍。
小绒听完,认真点了点头:“有可能呀。”
陈礼眉头一皱。
“有可能?”
“对呀。”
“那到底是不是?”
“不知道呀。”
“……”
陈礼很无语:“东西是你煮的。”
“是我煮的呀。”
“那你不知道?”
小绒眨眨眼:“陈掌柜,你把肉、菜、豆腐、面,还有十几种调料,全放进一口锅里,切碎,煮烂,最后煮成一锅糊糊……再舀一勺出来。”
她两只手比了一下。
“你让我告诉你,这一口里面哪一点原来是肉,哪一点原来是豆腐,哪一口又是哪种调料。”
小绒歪了歪头:“我怎么知道呀?”
陈礼张了张嘴,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
“那你当时还敢全煮了?”
“不会坏就好了呀。”
小绒回答得很自然,她指了指桌上的陈英雄:“你看,现在不是挺好吗?”
陈英雄趴在桌上,黑乎乎,头上几根草,其中一根还因为长得太长,歪到了旁边。
小绒笑得十分开心:“它还会长草呢。”
“……”
陈礼叹了口气。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没再纠结。
会纳物,会示警,能当九百镜,现在还多了一个极阴的捉眼虫,平日又能藏在身上,自己跑,自己动,这么算下来,确实已经非常好用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陈礼伸手,把陈英雄从桌上捞了起来:“行了,不会别的就不会吧,这些也够用了。”
陈英雄顺着他手腕慢慢爬上去,但草没收进去,还有一些从他袖口挤出来。
陈礼低头看了一眼,觉得自己袖口冒着几根草实在有些奇怪,于是把它往衣服里面按了按。
草没了。
折腾了一上午,也该吃饭了。
何小顺去了后院。
陈礼则靠在柜台边,开始琢磨以后捉眼虫究竟能怎么用。
真眼算眼,锁眼算眼,虫眼也算,门缝虽然不叫眼,却一样能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