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管事只觉得腰间一紧,下一刻,锁链绕过身体,又缠住一条手臂,猛地往回一收!
他整个人直接被扯得离地,重重摔下。
严管事刚要挣扎,一个像弹棉花一样的弦声响起,嘣地一声,弹得他脑子一痛,一下子什么都忘了,紧接着,一道人影已经顺着锁链冲到面前。
周捕头。
他一膝压住严管事后背,左手锁链死死勒住双臂,右手握拳,严管事才刚转过脸,一拳已经砸了下来。
砰!
严管事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周捕头喘了口气,这才慢慢站起身。
旁边的人已经把邹元直也打晕了,绑了个结实。
周捕头冷笑一声:“都绑上!”
“是!”
就在这时,地上那扇小门里,忽然传出一道声音:“怎么又开门了?”
周围几个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周捕头低头,看向那扇还敞着的小门。
里面的人似乎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声音里还有些不耐烦:“我不是让你们等着么?接应的人已经安排了,安静等着!”
周捕头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他蹲下,看了看那扇门,嘴角一点点翘起来:“哦?还有同伙?”
门后传来了一点吸气的声音。
周捕头把脸凑近了过去:“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门后的人自然不会回答他,砰地一声,小门已经重重关上。
周捕头笑了:“小吴!过来!”
不远处有人立刻应声:“来了!”
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捕快跑了过来,他个子不高,耳朵却很大。
刚到地方,周捕头便把那扇小门捡起来,扔给他:“看看,刚才有人从里面说话,能不能找?”
小吴接住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放到耳边敲了敲,摇了摇头:“不是门径。”
周捕头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是件奇物。”
小吴说道:“声音是借这个东西传来的,对面的人应该没直接在这上面留下自己的门径痕迹。”
周捕头有些失望。
“那找不了?”
“能。”
小吴却答道。
周捕头挑起了眉。
小吴闭上眼,回忆了一会儿:“刚才那个人的声音我听见了,也记住了,隔着这东西方向不好认,不过远近还能听出一点。”
周捕头眼睛一亮:“有多远?”
小吴说道:“不会太远,至少没出临江这一片,只要这个人还在临江城里,让我再听见一次,或者找到他说过话、常待过的地方,就能找到他,跑不了。”
周捕头非常满意:“好!找到了人,给你记一大功!”
人抓了,山洞找到了,三个孩子救下来了,还莫名其妙从这两个家伙手里摸出一根更往上的线,周捕头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他抬手,下令:“把这两个全押回去!山洞那边的人也撤一半回来!证物全部带上!再派人先回城!封城门,找人!”
他看向小吴:“把这个声音,给我从临江城里挖出来!”
众人齐声应下:“是!”
火把重新亮起来,一队人押着两个犯人,开始往山外走。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树林深处,几道身影依旧安静藏在黑暗里,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露过面。
第一百二十三章 财神
夜已经深了,永安白事铺却还亮着灯。
铺子后面,一股一股香味顺着窗缝往外飘,先是肉香,再是些说不清楚的药材味,混在一起,令人越闻越馋。
一个更夫提着灯笼从街口过来,梆子刚敲到一半,脚步忽然慢了。
他抽了抽鼻子:“谁家大半夜炖肉呢……”
更夫忍不住朝永安白事铺看了一眼。
窗户关着,什么也看不见,可那股香味就是从里面出来的。
他站了一会儿,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更夫低头,沉默片刻,最后把梆子往腰上一别,转身去了另一条街。
这个时辰,东街口卖羊汤的应该还没收摊。
……
白事铺子后厨,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锅很大,平日拿来烧热水都嫌大,如今架在灶上,下面火烧得正旺。
胖花大姨舒舒服服靠在锅里,根须全泡在汤水中,花盘搭着锅沿,一片叶子还抓着根大猪蹄,啃得很认真。
看这模样,倒不像炼奇物,更像泡澡,还是边泡边吃的那种。
陈礼站在锅边,手里拿着屏儿给他的配方步骤,低头看一眼,再从旁边抓起一把东西,扔进锅里。
这个新的配方步骤,自然是他回来后,又一次联系屏儿,给她提了要求,她写过来的。
哗啦,汤水翻起一阵泡。
魏三平站在旁边,手里托着一只碗,陈礼伸手,他便把需要的东西递过去,一言不发,配合得倒是很熟练。
另一边,陈英雄没有贴在陈礼身上,黑乎乎一团趴在小凳子旁,面前摆着几碟糕点,一口一个,吃得飞快。
何小顺就更受不了了。
后厨太香,偏偏锅里那东西又不能吃,他最后实在忍不住,干脆给自己下了一大碗面。
面里只放了盐和一点葱花,连肉都没有,可他端着碗蹲在一旁,闻一口锅里的香气、吃一口面,竟也吃得津津有味。
“师父。”
何小顺吸了一口面,看看锅,又看看里面正在啃猪蹄的大姨:“你这造镜子的办法……怎么跟以前小绒姑娘煮东西那么像?”
陈礼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何小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我就随便说说。”
陈礼重新低头看配方。
其实,他也这么觉得。
九百镜本来就和吃食脱不开关系,屏儿说要用锅,要配东西,还得让主材自己决定最后成什么样,这一点,陈礼倒不觉得多奇怪。
真正奇怪的是小绒。
当初,她也是把一堆乱七八糟的奇物往锅里扔,最后煮出了陈英雄。
如今再看屏儿给的法子,怎么看,都有点像。
陈礼把最后一点粉末撒进锅里,没有再想。
小绒和九百楼的关系,恐怕比他原先猜的还要深,但眼下还不是问的时候。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后厨的门被推开一道缝,一颗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
陈礼瞥了一眼:“回来了?”
林狗儿嘿嘿一笑,整个身体从门缝里挤进来:“回来了。”
他刚准备关门,忽然看见蹲在墙边吃面的何小顺,动作停住:“我们说事,他在这儿,能行?”
陈礼道:“这是我徒弟,再说,你说什么他也听不见。”
何小顺听不见林狗儿的话,但他已经习惯了,吸了一口面,抬头:“你们聊你们的,我吃我的。”
“行。”
林狗儿不再啰嗦,把门关上,快步走到锅边,刚靠近,便是鼻子一动:“真香!”
大姨立刻把猪蹄往自己怀里收了收。
林狗儿:“……我又不抢你的,一朵花,这么讲究。”
大姨没理他,继续啃。
陈礼道:“说正事。”
“好嘞。”
林狗儿这才收起笑,开始作汇报。
他刚才一直跟在黑燕堂那些人后面。
山洞,巡夜司,严管事师徒,还有后面那场抓人,他都看了个大概。
如今两个从山洞里跑出来的人已经被巡夜司拿下,山洞里三个孩子也救了出来,黑燕堂从头到尾没露面,只是暗中做了些手脚。
最后,巡夜司还从严管事手里那扇小门上,咬住了一个躲在城里的上线。
听说山洞里的孩子也被救了出来,陈礼立即问:“有罗小山吗?”
林狗儿摇头:“我没敢靠近,暂时还不知道。”
陈礼点头:“继续盯着,有消息告诉我。”
“行。”
林狗儿继续:“还有个事,现在几个城门都关了,巡夜司在满城找人,我回来的时候悄悄跟了他们一段,听见那几个捕快在说,这次事情闹得挺大。”
陈礼看他:“然后呢?”
林狗儿压低了声音。
“死的是孩子,山洞里还又救出来三个,这事传回衙门以后,知府大人都拍桌子了,听说把巡夜司那边的人骂了个遍,说临江城里藏着这么一群人,拿孩子练修行,竟然到现在才被发现!”
他咧了咧嘴:“反正现在看这架势,不把这条线上的人抓干净,他们怕是不会停。”
陈礼听完,笑了一下:“曹万山这次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