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收个尸,怎么成魔尊了? 第61节

  这一趟,他卖掉了一件自己用不了的东西,换回一只能提前察觉杀意、还能指出杀人者的惊蝉。

  加上原本剩下的两枚闭目钱,如今怀里一共有五枚。

  陈礼很满意。

  他转身往外走,赵掌柜却也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他一路跟到门边,亲手打开门闩,将铺门向外推开。

  “陈掌柜慢走。”

  陈礼脚步微微一顿。

  他回头看了赵掌柜一眼。

  赵掌柜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懒散模样,扶着门框,像是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礼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今天这老头,好像比以前客气了不少。

  自己最近是挣了些钱,也多做了几笔生意,可在赵掌柜这里,该杀价的时候照样杀价,该坑自己的时候,这老头下手也没轻过。

  总不能真因为十枚闭目钱收了只好匣子,就突然变得这么热情。

  那是为什么?

  陈礼想不出来。

  再看赵掌柜,对方已经懒洋洋地倚在门边,怎么看都还是从前那个无奸不商的老头。

  算了。

  至少人家是客气,不是突然想害自己。

  这种想不明白的好事,暂时也没必要非得想明白。

  街上的晨光照了进来,陈礼全身被照得暖洋洋,心情也是极好。

  今晚的饭,可以多加一条鱼。

  但是……

  这还不够。

  陈礼抬起手,遮在眼上,挡住了刺入双眼的阳光。

  哑巴很好用,但终究是义庄的尸体。

  自己身边,还缺个真正能随时用得上的人……准确地说,是缺个死人。

  接下来,自己要做的,绝不仅仅是夹在两方势力之间讨饭吃。

  陈礼的目光动了动。

  你们都想拿捏我,这很不好,我不喜欢。

  也许……得想个办法,让你们都消失了。

第四十章 找生意

  永安白事铺的算盘,已经响了快半个时辰。

  何小顺趴在柜台后面,一手按账本,一手拨算珠,嘴里念念有词。

  “三年,每年一百两,就是三百两,这只是底银。”

  “以后船行里真有白事,棺木、香烛、寿衣、运尸,都得另算。”

  “通济船行那么多人,自己有船工,码头上还有搬货的、记账的、看仓的……”

  算盘珠子又是一阵噼啪乱响。

  陈礼坐在旁边,没有抬头。

  他面前摆着几轴新买来的麻线,正一根根挑出来,放进熬化的蜡里浸过,再拉直晾好。

  这些线原本都是拿来缝尸的。

  只是昨夜从梁宅回来以后,陈礼又多买了几轴。

  昨夜真正动手的,大半时候都是哑巴,可也正因为自己一直坐在旁边,陈礼反而看得很清楚。

  死人再好用,也不是不会坏。

  梁承业能拆他的关节,严管事能借影子困住他的手脚,若再遇到一个正好克制死人的修行者,哑巴未必还能像昨晚那样挡在前面。

  到时候,陈礼手里总得有点东西,能替自己多争半步。

  锤子太近,针线倒正合适。

  何小顺还在算:

  “咱们有了通济船行这桩生意,以后临江码头上的人若要办白事,多半也会想到永安铺。”

  “一个船行,能带来多少人?”

  “师父,咱们可能真要发财了!”

  陈礼捏住一根蜡线两端,用力拉了拉,线身绷直,没有断。

  他抬头,笑笑:“可能二字,可以先去掉。”

  何小顺一愣:“真能发财?”

  “已经收了一百两。”

  陈礼道:“我们的生意,已经起来了。”

  何小顺顿时眉开眼笑。

  他把账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安排那一百两银子的去处。

  “后院的墙早该补了,每逢下雨,东边墙脚都往里渗水。”

  “门口的牌匾也旧了,正好换一块大的。”

  “还有运尸车,咱们现在那辆车,轮子响得整条街都听得见,以后替通济船行办事,总不能推着那辆破车去。”

  陈礼听得很满意,又挑出一根线,说道:“继续。”

  何小顺听出师父并不反对,越说越来劲。

  “对,再多备几副好棺!”

  “不过普通薄棺也要有,都要有,船工家里有钱的少,不一定能买得起好棺。”

  “纸人纸马也该添些新的样式,纸元宝也能雇几个小工,多折些,省得要用时用不上。”

  “还有师父您的衣服。”

  陈礼终于抬头:“我的衣服怎么了?”

  “袖口都磨毛了。”

  何小顺道:“您现在也算与通济船行做生意的人,总得穿得体面些。”

  陈礼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确实有些旧,边角已经磨得发毛,再补下去,也很难看了。

  他点点头:“记上。”

  何小顺立刻提笔。

  “新衣两身。”

  “写一身。”

  “换着穿才体面。”

  “先买一身。”

  “省下的钱呢?”

  “留着。”

  陈礼把浸好的线挂到一旁:“等挣到下一百两,再买第二身。”

  何小顺看着账本,小声嘀咕:“都挣到一百两了,还这么省。”

  “这可不是省钱。”

  陈礼道:“这是稳妥。”

  梁宅赔出来的钱,总共一百两现银;闭目钱算上原先剩下的,买完惊蝉以后,手里也还有五枚。

  银子看着不少,真要修铺子、添货、置车,很快就能花出去大半。

  更何况,通济船行的三年生意只是落了契,生意能不能安稳做下去,还得看梁承业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有多守信用。

  陈礼不相信一个连面都不肯露的人。

  但他相信盖了印的契书,也相信凡事多留一手,总比什么都不准备强。

  何小顺把算盘重新归零,又算起每口棺木能赚多少。

  陈礼则取来一根木棍,横放在两张凳子之间,一根蜡线绕过桌腿,再穿过木棍下方,最后回到他手中。

  他轻轻扯了一下。

  木棍只是晃了晃。

  陈礼调整线的位置,重新绕过凳脚,再次收紧。

  这一次,木棍猛地向旁边一偏,啪的一声,正打在算盘边上。

  何小顺刚算好的珠子顿时乱成一片。

  铺子里安静下来。

  何小顺看着算盘,又看看陈礼,眼睛瞪了起来。

  “师父。”

  “嗯?”

  “我算了半个时辰。”

  “再算一遍,记得更牢。”

  何小顺深吸一口气,到底没敢发作。

  陈礼把木棍扶正,重新调整蜡线。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拿线勾过东西。

  收尸的时候,断掉的手脚要固定,太重的尸体要借力翻身,棺木里有些位置伸不进手,也得拿钩针把衣角、白布慢慢带出来。

  可拿来防身,终究又是另一回事。

  线还是普通的线,该断一样会断。真正有用的,是它够长,够细,也够不起眼。

  硬拽一个人,陈礼没那份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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