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收个尸,怎么成魔尊了? 第67节

  死人的银子,他倒不是没收过。

  可眼前这个女人身上除了衣服,连一件首饰都没有。

  “你有钱?”

  “没有。”

  “那你问什么?”

  “陈掌柜既然提起报酬,我总该问清楚。”

  女尸温声道:“眼下付不起,可以先记着。”

  陈礼盯着她。

  她说得很认真。

  可这份“记着”,与死人情毫无关系,更像是活人去铺子里赊了一口棺材,嘴上说日后结账,究竟什么时候结,谁也不知道。

  “你倒会说话。”

  “多谢夸奖。”

  陈礼觉得她可能并没有听出那不是夸奖,又或者听出来了,只是不准备接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中年男尸。

  男尸捧着灯,呆呆站着。

  同样是死人,一个只能传来几个模糊念头,另一个却能与他正常交谈,连敷衍人都敷衍得十分周全。

  差别实在太大。

  陈礼重新看向女尸:“你叫什么?”

  女尸没有马上回答。

  “你总得有个名字。”

  陈礼道:“不然以后我怎么叫你?”

  女尸想了一会儿,说了一个字。

  “绒。”

  “哪个绒?”

  “绒毛的绒。”

  陈礼看着她:“姓什么?”

  “不记得了。”

  “全名呢?”

  “也不记得了。”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女尸轻轻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微弯,神情温柔,半点不像刚从乱葬岗里挖出来的死人。

  “陈掌柜才替我接好骨头,还是先别想着……怎么再打断它们为好。”

  陈礼面无表情:“我没想打你。”

  “那便最好。”

  “我问的是谁动的手。”

  “过去太久了。”

  “你尸身都未见腐坏,也算很久?”

  “死过一次,对我来说,便算很久。”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有问有答,但等于没说。

  陈礼换了个问题:“那些埋你的人呢?”

  “他们只是替人办事。”

  “替谁?”

  “陈掌柜问得太细了,我答不上来。”

  她仍旧语气温和,甚至还带着一点歉意。

  仿佛不是她不肯回答,而是陈礼的问题让她十分为难。

  “你知道他们是谁。”

  “知道一些。”

  “能不能告诉我?”

  “不能。”

  这一次倒是直接。

  陈礼反而多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女尸想了想,微笑道:“因为我不想说。”

  陈礼一时无言。

  她拒绝得礼貌,理由却完全不讲道理。

  偏偏她已经死了,陈礼总不能再拿死亡威胁她。

  “你的身体为什么不腐?”

  “我也很庆幸。”

  “这是回答吗?”

  “算是感想。”

  陈礼看着她,目光复杂。

  女尸也安静看着他,眼神坦然,神情柔和,没有防备,也没有敌意,她只是把每一个真正重要的问题都轻轻推了回来。

  陈礼又问:“你尸身如此特殊,应是位修行者,敢问姑娘,走的什么门径?”

  女尸眼中露出一点笑意:“即便告诉陈掌柜,你也不能照着走。”

  “我没打算照着走。”

  “那便更没有必要说了。”

  陈礼点点头:“你确实很会说话。”

  “这次听着不像夸奖。”

  “本来也不是。”

  女尸仍旧没有生气。

  她礼数周全,说话得体,唯独主人问什么,她都不肯说。

  陈礼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女人不是记忆残缺,她记得很多,只是故意不告诉他。

  “绒是你的真名?”

  “算是。”

  “什么叫算是?”

  “陈掌柜叫着方便便好。”

  陈礼想了想:“那便叫小绒。”

  女尸微微一怔。

  这是她第一次露出真正意外的神情。

  “我看起来很小?”

  “总不能叫老绒。”

  她认真想了片刻:“这话倒也没错。”

  “你答应了?”

  “一个称呼而已。”

  她温声道:“陈掌柜喜欢便好。”

  陈礼并不喜欢和她交流的感觉,可至少总算问出了一个能用的字。

  他又试着感受那份本该存在的死人情,仍旧没有。

  她向他道谢,接受了他的称呼,说话也十分客气,可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欠债的意思。

  陈礼问:“你不承我的情,为什么还愿意同我说话?”

  小绒回答:“陈掌柜将我从土里挖出来,又替我把身体收拾好,说几句话,总不算为难。”

  “只是说话?”

  “陈掌柜还想做什么?”

  “你方才说,可以先记账。”

  “是。”

  “怎么还?”

  小绒看了看自己:“我如今只有这副身体,必要的时候,可以替陈掌柜做些事。”

  陈礼目光微动:“你能帮我什么事?”

  “得看情况。”

  “你能杀人吗?”

  “必要时可以。”

  “能保我的命吗?”

  “当然,陈掌柜要是死了,我也要变成尸体,太不划算。”

  “你能打得过谁?”

  “不知道。”

  “你会什么?”

  “以前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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