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才华,明明比他的容貌更加值得被人注意!
可有心之人,却故意让他顶着“探花”的头衔,像是花瓶一样遭人轻视。
岂有此理!
我怎么能被别人踩在脚下?!
当天晚上,许章甫便来到了公主府前,敲响了这扇高不可攀的大门。
不过,长公主没开。
他在那里跪了一个晚上,才在天亮之前,被允许来到厢房门外跪下。
七天。
许章甫最后足足跪了七天。
他才求得长公主的原谅,如愿以偿地把自己嫁进了皇室。
成婚后的十二年,每一天许章甫都过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伺候着长公主,生怕真相会在哪一天被戳破。
可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许也崛起得太快,原本只是微弱的烛火,如今已然成长为熊熊的烈焰,顷刻间便吞噬了包着真相的纸衣。
一滴一滴汗水,从许章甫的额头上渗出。
现在,他一家子的性命,都掌握在长公主一人的手里。
一片死寂中,长公主动了。
她蹲下身子,纤纤玉手抚上许章甫的脸庞,柔声道:
“许郎,你是舟儿的父亲,你应该知道,‘图大功者,不计小疵’的道理吧?”
许章甫看着她的眼睛,沉默半晌,道:“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必定永绝后患。”
长公主缓缓起身,拂袖而去。
“最后一次。”
————
次日,清晨。
长公主在铜镜面前梳妆。
一位明眸皓齿的侍女,从外面走进,在她耳畔低声道:“殿下,驸马他在门外跪了一晚啊?”
“是啊,我不让他起来,他难不成敢动?”
长公主拿起两只不同的耳环,在镜子面前比对效果,不咸不淡说道。
侍女微微一笑,从长公主的手中接过其中一只耳环,夹在她柔软饱满的耳垂上:
“他是有妇之夫了这件事,殿下您订婚之前不就知道了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奴婢还以为您早已放下,不会生气。”
这话要是被许章甫听到,绝对会惊得从地上跳起来。
然而长公主只是挑了挑眉。
“本宫知道归知道,却是不能表现出来的,否则就是水性杨花,勾引别人丈夫的娼妇了。”
“你看现在多好,他以为他对不起我,所以不仅跪着,而且还跪的心甘情愿,跪的死心塌地。”
长公主将耳环取下,换上另一只,看着镜子里倾国倾城的丽人,终于露出了笑容。
“说不定,心里还会对我的宽宏大量,感恩戴德呢。”
“殿下的智慧,奴婢真是望尘莫及。”
侍女对长公主的驭夫之道,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接下来,殿下打算怎么办?”侍女问:“真要给驸马一次机会吗?”
“给他?不过说说而已,这种事,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安心。”
长公主眸光涌动,声若天籁,一点一点消散。
第116章 院试张榜
天亮了,东边的天空,逐渐浮现出一抹明亮的鱼肚白。
今天便是院试张榜的日子。
白敬之紧张得睡不好,早早从床上爬起,在院子里洗漱。
就这也就罢了,他洗完漱又看不进书,于是便在院子里面打拳。
许也在屋子里听不见还好,但青鸟的鸡窝可是在院子里的。
这把青鸟气得,从鸡窝中飞出,愤怒地踢了白敬之一脚,然后用爪子在地上刻字:
你得了牛癫风?
也不知道这只鸟是从陈巍的哪本书上看到的这三个字。
总而言之,这段时间,一看到谁的行为举止不正常,青鸟就会说对方得了这个病。
许也严重怀疑,这只鸟与某头牛存在过节,否则不会这样。
一鸟一人在院子里大打出手,叮叮当当,很快就吵得许也也睡不好了。
他打着哈欠从屋子里走出。
原本还打算等待外面报喜,现在看来只好出门亲自看榜了。
马车上,白敬之雄心万丈,问许也:“舅舅,你既然已经是立命境的秀才了,陈师肯定跟你说了这一境界的妙处,还有如何修炼吧?”
陈巍虽然是许也的师父,但也是白敬之县试的座师。
所以,他也可以称陈巍为“陈师”。
青鸟也坐在车厢里,听见这话,不屑地撇了撇嘴,满脸鄙夷。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这小小的童生,秀才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先问起立命境的事情来了。
你能考上吗?
白敬之大怒,掐着青鸟的脖子:“死鸟,臭鸟,本大爷今天肯定榜上有名,少在这里乌鸦嘴!”
两人又在车厢里打了一顿。
片刻后才分开,坐在许也的两边。
对此场景,许也早已习以为常,等他们安分下来,方才开口道。
“首先,你要知道,立命境分为三个阶段,分别是‘自昭’、‘贞固’以及‘乾元’。”
许也根据书上所说,陈巍所讲,还有自己的理解,糅合在一起,一点一点讲解。
“立命境与三之境最大的不同,就是这个境界的突破,不再是文种体积发生变化,而是文种本身发生变化。”
许也调动文种,一道流光,从眉心浮现,一点一点飘到掌心之中。
青鸟好奇地伸出爪子去触碰,不过却什么也抓不到。
因为文种与妖丹不同,有形无质,更像是一种能量体。
白敬之目光落在许也的文种之上,很快就意识到了与自己的不同。
如果说白敬之的文种,如同玉丸,晶莹剔透,圆润饱满。
那么许也的文种,表面上则多出了一道道玄妙叵测的道痕,数量不算多,而且断断续续。
但就算是这样,许也文种所释放出来的气息,依旧磅礴,不是三之境读书人能相提并论的。
“此乃‘命纹’,读书越多,懂得道理越多,文种上的‘命纹’也就越多。”
许也道:“命纹的数量,代表着自己在‘立命境’的哪个阶段,九为极数,一旦达到这个数量,便可以尝试突破到‘明德境’。”
而明德境,便基本就是举人了。
白敬之细数许也文种上的命纹,发现他已经刻下了两道命纹。
还差两道命纹,许也便可以踏入立命境的第二阶段,“贞固”。
这让白敬之浑身紧绷,脑袋里全是这次考试必须要过的念头。
否则的话,他就要彻底被许也甩到脑后,看都看不见了。
即便现在天色刚亮,贡院之外,也早就人山人海。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着,就像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潮汐。
偶尔还能听到人们的议论,谈论的内容不是考题,就是今年的榜首究竟会花落谁家。
许多考生都沉默着,嘴唇紧闭,一滴一滴汗水从发缝中流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焦灼。
到了这里,早已不是马车能开进来的地方。
许也和白敬之步行进入。
原本白敬之还是对自己很有信心的,可看到这一幕画面,心底顿时打起了鼓。
“许兄!白兄!”
人群中忽然有人呼唤两人。
转头一看,正是在院试中结保的文硂还有卫骁戈。
他们两人也过来亲自看榜。
众人听到喊声,转过头看了一眼,刚转回去,便猛然定住,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许也的身上。
“那不是凌芒会第一,州学破格录取的学生吗?他怎么来了?”
“他为什么不能来?”
“你不知道?他结保的士子中有人作弊,前两天被革除了文位,已经按律斩首了。”
“什么?那他们怎么还能出现在这里?”
“听说是在狴犴殿前就发现了,扣押了一天半,确定他们几人没有嫌疑,才放入考场。”
“原来如此,说起来,这次考试莫名加了一天的考试时间,你们谁知道原因?”
“切莫妄议,听说是圣人亲自开口。”
“什么?!”
……
圣人这种存在,距离老百姓而言,实在是有些太远了。
听说这件事居然能与“圣人”扯上关系,许多人顿时闭上了嘴巴,生怕引火烧身。
日头渐渐升高,就在众人的心越来越躁动不安的时候。
贡院的门终于开了,伴随着一声铜锣如雷鸣般炸响,几名穿着皂衣,虎背熊腰的衙役,从里面大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