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属实。”陈巍点头。
“太好了,州牧大人出手,我们平安县的大仇,必定得报。”衙役哭着笑道。
衙役带着两人来到一处偏厅,很快就看到了平安县的县令陆同治。
数月不见,陆同治的模样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精神明显憔悴了不少。
以他这种修为,也不知道得不眠不休多少个夜晚,才能呈现这样萎靡的状态,身上还带着伤。
“许也,你可算是来了。”
陆同治从椅子上起身,主动上前迎接许也,激动道:“你来的正是时候,我原先还正在愁手边无人呢。”
陈巍看他略过自己,直接抓起许也的手,心中诧异,“竟然还真是找徒儿的?什么事我这徒儿能比我干得更出色?”
“不知道县令大人找学生有何事?”
许也顾盼左右,只看到了县令一人的身影,于是开口问道:“裴师呢?”
除了陈巍和陆同治之外,许也县试的座师还有一位,那就是县学教谕裴远宁。
然而,听到这个名字,陆同治脸上的喜色却一下消失了。
他的眸光暗了暗。
“裴教谕,为了保护县学里的学子免遭妖口,已经……”
陆同治强颜欢笑,但沙哑的声音出卖了他的心情。
“什么?”
许也和陈巍突闻噩耗,如遭雷击,心底一片复杂。
没想到只是几个月的功夫,彼此便已经天人两隔。
“裴兄是一位好先生,他的学生会感念他的仁心,引为榜样,一生学习。”陈巍重重说道。
许也点点头:“裴先生虽然去了,但他会永远留在我们心中。”
“好了,不说这些了,眼下唤你前来,是因为有一件大事,需要你的帮忙。”陆同治深吸一口气道。
“陆师但说无妨,为了平安县,学生必定竭尽全力。”许也道。
“事情是这样的。”
陆同治沉吟道:“攻城的妖兽虽然被我们打退了,但是,我与那头大妖斗法之时,它释放的毒雾,将整个平安县的水源都给污染了去。”
“我们现在虽然有邻县的供给,但你也知道,水有多么重要,尤其在这个关头,我们简直就是处处缺水。”
“不能解毒吗?”许也问。
“能解,州里派来的大夫已经尝试调配解药,但还需要时间,在这期间百姓不可能不用水。”
陆同治沉声道:“所以,我打算在后日举办一场祈雨文会。”
“祈雨文会?”
许也和陈巍同时一怔,短暂的思考后,异口同声说道,“这确实是一个好法子。”
从邻县调派水资源,无论是两地之间的运输还是其他,肯定处处存在问题。
可若是通过祈雨文会,天降甘霖那就不一样了。
这是从根源上解决百姓的用水问题。
“原来如此。”
陈巍闻言笑了:“陆县令你就放心吧,我这位弟子,别的不敢说,作诗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明日必定准时出席。”
“这还用你说?”
陆同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都是县试的主考官,我难道还不知晓许案首的诗才?”
陈巍满脸震惊,不知道陆同治是怎么了,像是吃了炮仗一样,突然给自己甩脸色。
许也想了想,道:“我只是立命境的修为,也能给平安县祈雨吗?”
陆同治变脸似的,对许也笑吟吟道:“放心吧,既然是文会,自然不会让你一人出力。”
他说道:“祈雨文会的消息早在七日前便传了出去。”
“到了今天,景安府内,擅长诗词的文人早已来到平安县,届时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会参与其中。”
因为祈雨只能成功,不得失败。
所以听陆同治的意思,这场祈雨文会的士子数量,很有可能会超过百人,规模极大,堪比久旱的荒年。
陆同治道了几个名字,有些人的才名就连许也都有所耳闻。
如今大多数人已经在县衙的安排下住下,明日将准时参加祈雨文会,为平安县献上一份力。
“这个陆同治,今天吃了耗子药不成?搞得好像我对他有夺妻之恨一般!”
回去的路上,陈巍一直骂骂咧咧。
殊不知,陆同治的心情也是一样的,脸色阴沉,愤恨无比。
“这个不当礽子的,居然不声不响把我平安县的才子收为了弟子……”
陆同治一想到许也成了陈巍的弟子,就心痛得仿佛在滴血。
悔啊,这么好的一根小白菜,居然被别人先下手为强了!
第130章 许闹闹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很快就到了祈雨文会那天。
经历十多天的搜救,重建,平安县算是勉勉强强从这场灾难中缓过了一口气。
埋葬好逝去的故人之后,人们开始尝试修缮破损的房屋,努力着找点事情,从伤痛中走出。
但即便如此,眼下最重要的水资源问题,依然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
因此,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这场规模庞大,声势浩荡的祈雨文会中。
明明还没到约定好的下午时分,人们就已经陆续走上街。
只要还能动的,哪怕是伤员也都来到了现场。
祈雨文会在平安县的东湖边举行,主要分为两个场地。
一处是应邀而来,参与文会的文人所在的内场,也不知道陆同治动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带来了一艘楼船,停靠在这里。
文会在楼船的甲板上举行。
而另一处,则是临岸的望湖楼。
百姓和慕名而来的文人可以在楼上,近距离地俯瞰文会发生的一切,可以说是最佳的观景地。
受到陆同治邀请的文人,陆陆续续地登上甲板。
人们知道许多人都是从外地赶来,特地过来为平安县赈灾。
所以,也不管对方是谁,认不认识。
只要门童唱名,望湖楼内都会自发地响起一片欢呼与掌声。
陈巍、陆恩允,何遇卿等人作为州学的士子,自然也在邀请的行列当中,早早便抵达了现场。
“陈听说许也是现场一百多号读书人中,唯一一位被允许写诗的秀才?”陆恩允低声道。
何遇卿闻言,表情颇为不甘,看向坐在陆同治身旁的许也。
他们虽然被邀请来到了现场,还有座位可以坐。
但实际上,只是望湖楼上众多看客之一,没有写诗的资格。
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才学,或者说写不出祈雨诗。
而是因为,不入流的诗作出现得太多的话,很容易干扰到祈雨的结果。
所以,被允许带笔登船的,基本都是明德境的举人之上的读书人。
像陈巍这样的进士,也有几位在场,不过基本都端坐高处,乃是本场文会地位最高之人。
反倒是秀才……
放眼望去,全场只有许也一人,他的存在如鹤立鸡群,从出场到现在,议论就没有停下来过。
平安县的人看到许也出现,自然是欢欣雀跃,发出的呼声当之无愧全场第一,哪怕是陆同治都稍有不及。
毕竟,他是为平安县争得了三次殊荣的天骄。
两次荐卷,一次请天证。
这都是实打实的战绩,任何人都无法抹去。
毫不客气地说,在许也出现之前,平安县在景安府的存在感都极低。
但在许也出现之后,整个凉州都知道了,凉州还有“平安县”这么一个地方。
“许案首真是饮水思源的好人啊,知道平安县有难,哪怕在州学就读,也要赶回来帮忙赈灾。”
“听说许案首已经是州学今年新生里的大师兄了,横扫同辈无敌手,当代最强!”
“是吗?真为我们平安县争光!”
“许案首,今天可以写出一首辉府之作吗?”
人声鼎沸,此起彼伏。
四面八方都是呼喊许也名字的百姓。
白家除了要照看病人的白学洲、白解之外,几乎都到了文会的现场。
许铃儿,白老夫人等人身处其中,感受着如今许也的文名,声势,无一不与有荣焉,热血澎湃。
“舅舅好厉害啊,娘亲,欢欢以后也要成为像舅舅一样厉害的人!”
白欢欢抓着许铃儿的手,两眼放光道。
她虽然听不太懂他人口中的称赞具体是什么意思。
但她却知道,这些人都敬仰着许也,发自内心为他助威。
声音传入文会现场,叫许多人的表情都有些怪异。
“那个秀才是什么情况?能与我等一同作诗也就罢了,怎么这些人对他张口闭口就是‘辉府’?”
有人皱眉,道:“他们把入流之作当什么了?大白菜吗?”
要知道,就算是举人,贡士,也不敢说自己每一篇作品都能入流,达到最低的“照县”。
而许也只不过是一个秀才而已。
不仅坐在陆同治的身边,还有这么多人追捧他的文名。
这自然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
“陆县令,听闻平安县有难,我们可都是二话不说便放下了手中的事,立刻动身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