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也心惊胆战，甚至无法想象这么多年过去，这套律法的背后，出现了多少拥护者。
制定这套律法的人是谁？
他的智慧，绝对非常人所能比！
“渎法者，心中无法，没有对法律的敬畏，必须趁早剪除。”
月色冰凉，竹林幽静，叶瀚海盯着他，幽幽说道。
许也一边后退，一边安抚他的情绪，道：“叶老师，你的想法太偏颇了，我只是一时没注意而已。”
“一时没注意？”
叶瀚海冷笑道：“你既然尝到了甜头，便不可能再回头，就算你能做到一时压制，也不可能做到一世压制，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只能——杀掉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也突然感受到一股压力，如同排山倒海般朝着自己倾泻而来。
叶瀚海出手了，提笔而动，才气为墨，成千上万枚文字，在挥手之间成型，呼啸而出。
“千念律锁！”
许也听见一声声如同机关齿轮相互叩咬的声音，心中凛然，定睛望去，却见是文字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条锁链。
锁链呼啸而出，冲到许也的头顶，还没落下，上面的文字便大放异彩，照亮方圆百米。
许也刚想动用力量反击，结果却发现文种像是受到了无形的压制，才气运输的效率慢了一倍不止！
“这是法家圣道所带来的压制效果……他是法家读书人！”
许也心中一震。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叶瀚海无法离去了。
此人修习的是法家圣道，对规则，秩序，敏感到了极致，出于对圣道的信念，绝对无法容许自己躲避法律的制裁。
可最矛盾的一点也在这里。
虽然作为法家读书人，他无法容许自己躲避法律的制裁。
但叶瀚海偏偏还认为事出有因，身不由己，不能把过错都怪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他不愿意接受制裁，主动送死。
因此，两种观念，如水火不相容，每天都在他的大脑里斗争，你方唱罢，我方上台。
日积月累之下，矛盾愈发激烈，叶瀚海文心上的问题越来越大，最终诞生魔性。
其外在表现就像是疯了一样，言行举止，处处充满癫狂。
“破！”
许也既然知道对方文心出了问题，果断动用自己的文心，使用精神攻击。
哗啦啦！
天上的文字锁链如同纤细的毒蛇，在冲击之下痛苦的扭动身体。
许也抓紧时机，立刻书写《小草》，成千上万根野草在周身破土而出，如同一根根长矛，刺向天空。
“你敢暗算我！”
叶瀚海不愧是明德境的读书人，虽然文心出了问题，但却并没有当场昏死过去，口鼻间鲜血溢出。
他不惧反怒，天空中的文字锁链哗啦啦的转动，如同一根根长鞭，从上而下地甩落。
哗哗哗！
破空之声在耳边响起。
许也操控万千野草形成一面护盾挡在头顶，结果叶瀚海的才气雄厚无比，一鞭一鞭地抽落，竟然生生打爆了他的战诗。
“好强！”
许也心神一震，眉心的文种发光。
迄今为止，他每一步都做到了尽善尽美。
因此根基无比扎实，文种只是颤抖片刻，便将所有的反噬消化殆尽。
下一秒，许也的头顶氤氲出一道道白烟，那是才气在短时间内迅速消耗的外在表现。
一道身形足有三丈高的将军虚影，在许也的背后出现。
他身材魁梧，面目模糊，手里握着一把弓，向天空虚虚一握，便像是握住了月光一般，凝聚成一支箭矢。
将军引弓搭箭，浑身上下，一块块肌肉如同山脉般隆起，至于大弓的表面，更是亮起璀璨的光，像是在汲取天地精华。
轰！
松开手指的一瞬间，雷鸣大作，弓弦震荡，箭矢如同闪电般朝着叶瀚海的方向激射而去。
“强归强……不过，并非不能一战！”
第171章 格物山水
箭矢破空，发出尖锐的厉啸，所过之处，带出一线雪白的湍流，在无边的黑夜里，尤为显眼。
“杀了你，绝不能让你继续亵渎法律的尊严！”
叶瀚海疯疯癫癫，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他手里的毫笔乃是所有文字锁链的源头。
他舞动毫笔，散布天地的文字锁链也跟着狂舞，从四面八方射来，攻向箭矢。
砰！
巨大的轰鸣，在群山之间炸响。
文字锁链噼里啪啦的一个一个字爆碎，澎湃的波动如同潮汐般席卷八方，一大片竹林因此折断倒塌，连带着地皮也被掀了起来。
如此大的动静，宛若开山。
许也回首望去，结果村子里却是静悄悄的，心里不禁一阵凛然。
“他动用了某种手段，将这里的动静隔绝！”
许也本来还以为打起来的话，蟠龙寨必定能有所察觉。
可现在看来，叶瀚海虽然疯，却不是完全疯。
他仍然保留着一部分读书人的敏锐。
“渎法者，不得全功！”
叶瀚海面无表情，眉心的文种轻轻颤抖，与声音形成奇妙的共鸣。
短短七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砸向许也眉心。
霎那之间，许也感觉自己就像是死了一般。
先是眼前一黑，随后声音消失，接着气味没了，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身体，结果却是空空的一片，什么也感觉不到。
六感剥夺！
“差点忘了，言出法随，唯有在法家读书人的身上，才能爆发出全部威力！”
话虽如此，许也却从来没有想过，言出法随的全部威力如此猛烈。
这种情形下的许也，如待宰羔羊有什么区别？
法家圣道，不愧是从古至今，始终巍峨屹立的最强圣道之一。
幸好，这种状态并没有维持多久，在他意识到自己中了神通的瞬间，文心便爆发威能，撕开了眼前的黑暗。
伴随着视觉恢复，其余五感也纷纷回归。
砰！
许也的胸口一震，护心镜再度发光，为他挡住沦为稻草人期间的一次攻击。
他虽然成功破开了这道神通，但毕竟失了先手，来不及躲闪与阻拦，不得不浪费一次保命机会。
“明德境读书人的才气，并不比我深厚多少，至于他，才刚刚突破没多久，甚至比我还要弱上一线。”
战斗中，许也的大脑如同一台计算机一般，将视线捕捉到的一切线索收集，整合，化作有用的信息。
“他之所以能够占据上风，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学习了法家圣道！”
这一刻，许也深刻明白了，为什么都说立命境与明德境之间，存在这一条宛若鸿沟般的分水岭。
有没有掌握圣道学说，对于读书人战斗力的提升，区别太大了。
若不是许也有两首辉府战诗，文心又强大，他根本不可能与叶瀚海抗衡。
换作其他立命境的读书人，哪怕是何遇卿，图蒙那样的天骄，也绝不可能撑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轰！”
清醒过来的第一反应，许也便操纵《石中箭》的力量，发出箭矢。
如果说《小草》这首诗，是一首可近可退，可攻可防，运用自如，存乎一心的战诗。
《石中箭》，则毫无疑问，乃是完完全全偏向于杀伐的战诗。
他不能起到丝毫保护许也的作用，但换来的，则是更为强大的单点打击。
一箭射出，所有的力量全都浓缩在箭头的位置。
还没射中叶瀚海本人，他就感受到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
叶瀚海低头看向胸口，心中发毛，骇然欲绝。
箭矢未到，罡风先至。
只见他胸口的衣服，竟然被撕开一道道细小的裂缝。
伴随着箭矢越来越近，压迫感越来越强，连带着他胸膛的肌肤都感受到了一股逼人的刺痛感。
“这是你写的诗！”
叶瀚海惊呼出声。
除非如此，辉府级别的战诗不可能爆发如此强大的威力。
“不过，就算是你写的诗，你也是渎法者，今日该死，受我审判！”
叶瀚海眼角抖了抖，发出冷笑，文种的力量催发到极致，笔写战诗，才气流淌，在周身化作巍峨的大山，将本体牢牢护在其中。
砰！
箭矢呼啸而至，在大山的表面炸开，在上面留下一道不小的缺口。
但是，距离叶瀚海的本体，还有一段的距离。
“这是……”
许也皱眉，叶瀚海明明书写的也是辉府战诗。
就算是他自己创作而成，也不可能毫发无损的接住他的一箭。
除非……
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