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论脑补，哪家强
月色下，方继明从一棵竹子的背后走出，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许也，还有他背后的血迹。
他来的很快，正好看到了这场战斗的尾声。
正因如此，对许也的忌惮再次加重。
“许公子还真是身手不凡。”
方继明的眼角跳了跳，道：“立命境而已，就能生生打死一位明德境的读书人，这等实力，我辈望尘莫及。”
许也看见他出现在夜色之下，也是露出笑容：“真是望尘莫及吗？”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来到方继明的身旁，道：“方兄贵为大河宰相，修为之高深，我看都看不穿，怎么会望尘莫及呢？”
方继明怔住，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道：“许兄，你到底在说什么？”
“还装？”
许也面无表情，一只手忽然探出，抓向方继明的脸膛。
然而，方继明的动作更快，右手如龙爪般探出，后发先至，擒住了许也的手腕。
“呵呵呵……”
方继明口中传出冷笑，浑身各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不仅身形发生改变，连样貌也跟着变了。
他不再是青年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一个沉稳如山的中年男子。
“许也，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方继明的声音也变了，低沉如鼓。
许也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淡道：“很难猜吗？大河的宰相姓方，你也姓方，而且经常与我套近乎，还夜半三更出现在这里，见我杀人也不避……”
方显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方显，大河宰相。”
许也抱拳行礼，道：“学生许也，表字嘉澍，见过宰相大人。”
“本来我还不明白，这段时间你为什么要出尽风头。”
方显看着许也，眼神里有莫名的光芒流转。
许也肌肉陡然绷紧，心神凛然。
他竟然在格自己！
人也是可以被格物的目标之一吗？
“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方显感慨道：“许嘉澍，你了不起啊，许家能栽培出你这么一位妖孽，可见家学更加渊博。”
许也本来身体紧绷，如临大敌，但听到这句突然垮了，心中茫然。
他在说什么？
方显带着许也从山上走下，一边走，一边道：“你被大当家抓住，心知肚明不是对手，所以干脆不反抗，顺水推舟，成了我蟠龙寨的教书先生。”
“可你难道不想走？你肯定是想走的，所以你想了一个办法，避而不教，故意引我上钩，叫山上的土匪寻你麻烦。”
“这样一来，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展现天赋，将那些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东西横扫镇压。”
许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眨眨眼睛，心中困惑。
我不过是在藏书阁看书看入了神，怎么在他嘴里，却变成了另外一个故事？
“别说是蟠龙寨了，就算是放眼整个大河，能拥有你这样实力的读书人，都凤毛麟角，你自然而然便顺势成为了蟠龙寨的明星。”
方显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许也一眼：“但你也知道，单凭这样，是不足以让你恢复自由身的，所以你顺势走出了一步棋，一步足以逆转乾坤的棋！”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好啊，写的真是好，你能写出这样的蒙学作品，连本相都不得不对你心生钦佩，更别说大当家的了。”
许也思绪更乱了，呆若木鸡。
什么逆转乾坤的棋？
有这么严重吗？
他当初之所以会写出《千字文》，仅仅只是不想违规教学，将来逃出去被书院问责而已。
毕竟，一个老师要负责那么多的学生。
一个学生便加重一分量刑，那么多学生加起来，事情一旦败露，他的脑袋绝对不保。
可在方显的眼里，他的目的却截然不同。
方显忽然笑了，但笑容却透露出一丝勉强与心碎，“可怜我向来自诩聪明绝顶，还扮作老师来试探你的底细。”
“结果，不仅你计谋成功的时候，我才恍然惊觉，甚至连身份早已暴露了都不知道，呵呵呵……”
什么乱七八糟的？
许也忍不住了，开口道：“方相，其实吧，事情是这样的……”
“闭嘴！”
方显突然止步，大怒道：“姓许的，论年纪，我都能做你爹了，你敢羞辱我？”
“我……”
我羞辱你了？
许也瞪大了眼睛，忽然明白了。
或许，这个时候自己真要是把真相和盘托出，才是对方显的羞辱。
无知是一种幸福啊……
走出后山的竹林，一步之间的距离而已，许也便感觉外边的天地辽阔了。
天色跟着大变，东方升起一抹鱼肚白。
方显面无表情，抬手间破开了叶瀚海留在这里的禁制。
“没想到，学校里竟然一直藏着一个邪儒。”
方显黯然，他也看到了后山暴露在地面的尸骸，顿时明白。
这些年那些不辞而别的老师，并非是不满蟠龙寨给予的待遇，而是遭到了叶瀚海这个歹人的杀害。
“这也是我不如你的地方。”
方显道：“我在蟠龙寨当了这么多年的家，却没发现眼皮子底下，竟然藏着一个邪儒，而你一来就发现了，还替我料理了他。”
承认自己不如一位秀才，对于一名宰相而言，无疑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但方显却不得不承认，因此满口苦涩，浑身无力。
“叶瀚海此人，明明是主动杀我被我反杀，可在他的眼里，我却成了一名聪明绝顶的妖孽鬼才……”
许也认为，要是没有经历前面的那些脑补的话，方显是绝对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的。
可偏偏在他的心里，许也几乎已经成了一位少年圣人般的存在。
所以，即便这样联想有些牵强附会，他也依然认为属于许也的谋算当中。
但这一点，却是许也错了。
反而，正是因为这件事，才造就了方显一连串的脑补。
毕竟，一般的立命境读书人看到明德境强者向自己出手，哪个不是落荒而逃的？
根本就不会想着去反击。
而现场不仅没有找到许也逃跑，或者求饶的痕迹。
恰恰相反，还是许也杀了叶瀚海！
这还不是妖孽吗？
在方显看来，对待这样的人，只有想得太少，没有想得太多的道理。
方显一路带着许也走出村庄，坐上那艘熟悉的小船。
许也忍不住问道：“方相，你要带我去哪？”
方显淡道：“不是说了吗？你引起了大当家的注意，她指名见你。”
“大当家？你不是蟠龙寨真正的大当家吗？”许也诧异道。
“我怎么可能会是大当家？”
方显也诧异，随后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许也啊许也，你也不过如此，大事聪明，小事糊涂，你以为我是宰相，便是蟠龙寨的大当家了？”
第174章 见河帝
在许也原先看来，既然方显乃是大河国的宰相，那蟠龙寨的话事人，自然是他。
而白发少年，不过是一个推出来吸引火力的存在。
但现在方显却哈哈大笑，说他错了。
“那大当家是谁？”许也皱眉。
“大当家，自然就是大当家。”方显悠然道。
脚下的船只看似平凡无奇，实际上是一件文宝，里面怕是熔炼了一篇具有飞行能力的原作。
方显才气鼓荡间，船只亮起丝丝缕缕的光，眨眼间，寸行千里，周围的景象如同潮水般往后边倒退而去。
等周围的一切定下来的时候，许也的面前出现了一座城。
一辆蛟马辇静静地停在岸边。
方显带着许也坐了上去，辇车进城，穿过大街小巷，径直朝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宫阙而去。
大河城，皇宫？
许也的身子如遭雷击，一瞬间便融会贯通，脱口而出：“大当家是河帝？！”
方显不语，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公子，这可是你说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在许也的四肢百骸中穿梭。
他头皮都麻了，直接联想到了蟠龙寨的所作所为。
“如果蟠龙寨大当家和二当家，分别是大河国的皇帝与宰相，那蟠龙寨……”
许也心中骇然。
皇帝本身就是大河国明面上的最高统治者了，而这位国君居然还有一层身份，那就是蟠龙寨大当家。
“怪不得连皇帝御驾亲征都打不下蟠龙寨……”
许也倍感荒唐。
大河国内，黑白两道，全在她一人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