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为了“权势”吗?
可在许也的口中,权势就像是什么粪土一样。
这叫他怎么忍得住?
许章甫胸口的火焰几乎是瞬间就爆发了,勃然大怒:“你知道个屁!在这个世界没有权势,那就是人人可欺的鱼肉,连条狗都不如!”
许也轻声道:“是,我承认,你们夫妻二人的权势确实远高于我,一位是探花郎,一位是长公主,而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州学大师兄。”
“可那又如何?”
他话音一转,道:“禄无常家,福无定门。朝荣夕悴,变起须臾。”
许也道:“世事变化,最是难料。你们怎么知道,我不能冲破你们的阻碍?你们又怎么肯定,来日坐在对面,权势更高的,不是我呢?”
许章甫气笑道:“不过是明德境而已,你以为自己是圣人吗?口气这么大!我妻长公主,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斗得过她,唯有听我……”
许也彻底失去了与他对话的兴趣,起身向外走去,一道清亮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无形的才气若云烟般飘荡,越升越高,几乎是裹着许也的声音,在半座凉州城内响起。
诗成照县!
许章甫的脸色难看无比:“许也,你走出这个门,便再也没有回头之路!”
许也想也不想,一步跨出。
他走了。
带着左棠春,乘着月色离去,独留许家三人心神不宁,恐慌万分。
看着他的背影,许章甫的脑海里,竟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年前那个雪夜。
许也同样是这样桀骜倔强,想也不想便与他们一家子断绝了关系。
今日也是如此。
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儿啊,这小子天生反骨,是打定主意要跟咱们一家子同归于尽了,可千万不能再手下留情了!”鲁氏颤声道。
“他连我们都不在乎,还用说白家?”
许北望气冲冲道:“我早就说了,你的计划不成,这孽障是绝不可能为了一个白学洲,放弃科举的,你应该对铃儿下手!”
许章甫面色阴晴变幻,等了一炷香,没等到消息,终于下定决心。
“罢了,只要这小子敢前往贡院,计划便照常进行!”
月色如水,许也和左棠春走在州学的大道,夜太深了,这里空寂无声,什么人也看不到。
许也的肩膀坐着一只猫。
它似乎觉察到了许也的兴致不高,所以一直伸出漆黑的舌头,舔舐许也的下巴。
忍了一路,左棠春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教主,何必呢?对付他们这种人,直接调用教内的力量横推过去不好吗?”
许也摇头道:“只是伸手倒杯水而已,还不至于。”
面对探花郎和长公主的共同出手,你形容成“倒杯水”?
左棠春瞠目结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因为连他面对这两人出手,都不敢说全身而退!
只有不白脆生生道:“教主,老实说吧,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许也羞赧一笑:“当然是因为靠自己解决,这样更帅。”
第205章 前往贡院
重光教实力强大,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地下势力。
许也当然知道,请他们出手,可以很快解决掉困扰自己的难题。
但目前的自己,只是明德境而已。
修为还没成长起来,连一些教众都比他高。
如此之弱,他怎么能承担身份暴露的风险?
届时一旦被书院察觉,对方想要灭杀他,不要太简单。
目前的许也,还不想过上东躲西藏,像老鼠一样的生活。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那么明目张胆。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原因,便是刚刚所说的了。
“我父亲有很多话都是错的,但有一句话说对了,我的身体里,住着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许也不知道是原主留在身体里的执念在作祟,还是自己就是这样想的。
总之,对付许章甫,许也还是更希望用自己的实力击溃他。
这样,或许许章甫才会意识到,当日自己做出的决定,有多么的愚蠢。
天亮了,许也难得单纯的睡了一觉,没有读书。
这一天风平浪静,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
期间许也的文印,接到了白敬之从平安县传来的信息。
他们一行人终于到了平安县,先是回家见了白老夫人等人一面。
白解还有许铃儿还好,只是面容憔悴了一些。
但白老夫人的情况就糟糕了,听说自己的儿子不日就要问斩,压力与日俱增,最终竟然一倒不起。
如今虽然在大夫的照料下,恢复了神智,也不能起床,更说不了话,只能躺在床上,整天以泪洗面。
可怜高氏伤心欲绝,却也要在白老夫人面前强颜欢笑。
白家看似没有发生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能挽回白学洲的命运,整个家都要遭受众创,一蹶不振。
而这一切,全都是许章甫造成的。
“教主……”不白担心地看着他。
许也却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文印,转头拿起一旁的书:“别说话,准备明天的考试。”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很快就来到了乡试的日子。
图蒙、何遇卿两人早早就过来敲门,约他结伴前往贡院。
几人同乘一辆马车,在车厢内共同交流这段时间的心得,各自猜测这场考试,可能会涉及到什么题目。
马车在路上行驶,许也肩膀之上的不白原本正趴着假寐,突然汗毛竖起,起身看向外边。
许也的感应比它要晚,后一秒才有所察觉。
唰!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有什么东西,如同闪电般射来,直到接近车厢了才发出厉啸!
图蒙眼角抖动,何遇卿心脏狂跳,皆感知到巨大的压力袭来。
许也面无表情,仿佛什么也没感受到一般,哗啦一声,将手中的书翻开一页。
呼!
一阵风吹来,悄无声息地化解了这道攻势。
不白跳到窗边,掀起帘子往外看去。
只见他们马车的上方,有一朵白云飘动,一个男人坐在上面,如神如佛,毫不掩饰自身的存在,刚刚正是他在出手!
“是何睢,何家家主!”
暗处,有人认出了此人,眼神充满了忌惮。
何家在凉州的名望不小,是超过百年的大家族,腰缠万贯,人杰如云,可称之为“世家”,底蕴极其深厚,不是一般人能够得罪的庞然大物。
“孽障真是擅长溜须拍马,才进入州学多久?竟然就拍上了何家的马屁!”
许北望急得跳脚。
有这么一位强者出手庇护,等闲杀手谁能靠近许也的马车?
“父亲莫慌。”
许章甫沉声道:“孽子敢拒绝我们的要求,自然是有一些凭仗,他若这么轻易就倒了,我反倒才要感到吃惊。”
马车里,何遇卿掀起帘子,看到了天上的身影,笑道:“昨日我回家中通报了一声,父亲今日果然亲自来送我去考试。”
“多谢师弟出手相助。”
许也行礼道。
“理所应当。”
何遇卿正色回礼。
大荒的时候,许也一人脱离队伍,引走危险,这事时至今日他仍然铭记于心,没有忘记。
马车不急不缓,徐徐前行,没过一会,诡异的事情再度发生。
原本几人面前,还是有其他考生的马车的,但一路上,街道两侧经常有行人走出,拦住他们。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很快他们就停了下来,开往其他地方。
而后,等他们驶入一条必经之路的时候,街道空空荡荡,一丁点声音都没了。
不白心跳如鼓,忍不住掀起车帘看向天空,只见天上那朵白云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离他们非常远。
隐约间,可以看到有两道身影在云上对峙。
“糟了,我父亲拦下了!”
何遇卿脸色微变。
下一秒,众人便听到街道两侧的木窗被推开,里面传出阵阵琵琶乐音,宛若高山流水,动人心弦,美妙非常。
车厢内,众人的表情突变,只见面前的一切景象,就像是奶油一般化开。
只是眨眼的功夫,众人便仿佛不在车厢,而是出现在了一片野外。
而即便是这样,他们依然能听到那声声不休的乐音。
每变一次旋律,眼前的景象就会又变一次,新的幻境如同一层潮汐般覆盖上来。
不白惊声道:“天啊,这是学艺的大高手,教主,我们中招了!”
对方幻术虽然远不如许也见到的那位九尾高明,可以看出端倪,但修为实力不知胜过他们凡几。
因此当幻境一层包着一层的时候,他们就算看出来了,也完全没有办法破解,差距太大了,宛若鸿沟。
一道乐音一重天,所有人面前的景象不断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