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何遇卿就承受不了了,面色煞白,哪怕闭上眼睛也感觉头晕目眩,整个世界仿佛在天旋地转。
“这样下去,还考什么试,只怕要晕死在这里了!”
何遇卿感觉无比难受,甚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下一秒,他们便突然听到一声恢弘浩荡的声音,从天外传来。
“阿弥陀佛,施主,何故在此恃强凌弱?”
佛号响起的那一瞬间,头顶的天空发出一声绢帛撕裂般的声音,紧接着整个幻境世界轰然倒塌。
众人猛然回过神来,只见又坐回到了车厢里。
何遇卿强忍难受,掀开车帘,只见道路尽头的屋顶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披袈裟的光头僧侣。
他跏趺而坐,双掌合十,两只手上挂着一串不知用什么制成的佛珠,佛光流转,神圣而又庄严。
图蒙露出憨厚的笑容,冲他招手:“主持!”
老僧冲他点了点头,道:“去考试吧。”
许也看了一眼一旁的小楼,里面的女人身躯僵硬,明明抱着琵琶,却再也不敢弹奏。
“金轮寺的主持!”
许章甫盯着远方,面色一沉。
金轮寺乃是凉州最出名的寺庙,虽然建在深山老林当中,爬上去要花九牛二虎之力,但每天依然香客如云,声望远大。
何家的家主也就罢了。
他没想到,连这座寺庙的主持也出来助许也一臂之力!
第206章 杀手锏
“怪不得对我如此有恃无恐,原来是早就想好对策了。”
许章甫自语。
无论是金轮寺的主持,还是何家的家主,都是地头蛇,属于不可以轻易得罪的人物。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许章甫冷笑,眼中仿佛有寒芒流转。
街上,金轮主持与楼阁中的女子对峙,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当中。
“继续走吧。”
许也对车夫道。
车夫甩了甩缰绳,马匹顿时拉着马车前行。
“即便在狼群,父子也不会轻易残杀,大师兄你的父亲,比野狼还要狠。”图蒙瓮声瓮气道。
许也的事情是白敬之透露给两人的。
小胖子是大嘴巴,什么秘密都守不住,一看跟谁关系好了,啥事都要往外倒。
“这里离贡院已经不远,他们应该没有出手的机会了吧?”何遇卿心有余悸道。
连续两波试探阻挠。
要不是许也早早通知他们,今天可能会有意外出现,告知了家中长辈一声。
他们恐怕早就被拦在路上,无法科考。
“不一定。”
许也摇摇头,要真这么简单,那就好了。
马车往前行驶,忽然,车夫颤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许公子,前面,有个人!”
许也等人心神凛然,掀开车帘一看,果然在道路的尽头,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老妪,躺在一张太师椅上,皮肤松弛,眼神浑浊,正在低头织衣,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
她在哼唱着一段曲:“风悠悠,路悠悠。行人步步过土丘。山悠悠,海悠悠。来去浮生几时休……”
寂静的车厢内,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原来是阮先生。”
何遇卿,图蒙浑身一震,骇然看向身后。
只见车厢的角落,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左棠春!
“山长是何时进来的?难不成一直都在?!”
两人惊得头皮发麻,同处一个车厢,他们竟然一直没有察觉!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左棠春神色凛然:“二十年前您就已经归隐了吧?今儿个到底是什么风,竟然能把你给吹来?”
许也的肩膀,不白露出思索之色,随后跳到桌子上,呸呸两口,纸页上便浮现出一行行的文字。
许也、何遇卿还有图蒙的眼神落在上面。
只见上面写到:
阮怀黛,凉州州学上一任山长,辞任之后便宣布了退隐,已经很多年没有抛头露面,有传闻说她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看到这段信息,饶是许也的眼神也变了,何遇卿与图蒙更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寒气。
二十年前便已担任凉州州学的山长一职。
这简直就是一块活着的化石啊!
论资历,甚至比左棠春还要高出一筹。
难怪左棠春要被逼得现身,更是称呼她为“先生”。
此人所带来的压迫力,恐怕只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太师椅上,阮怀黛放下手中的毛衣,冲左棠春咧嘴一笑,露出所剩无几的牙齿,
她叹道:“左棠春,我老了,半只脚已经踩进棺材,不得不为子孙谋点后路,敢请下车一叙?”
听到这话,四人心底皆是一沉。
因为她说的话太直接了,直接到彻底断去了双方磋商的空间。
左棠春哈哈大笑:“能与传说中的‘惜花居士’叙谈,我左某今天也算是没有白来。”
他起身跳下车,站在车外,冲他们微笑颔首:“去吧,有我在这,尽管去参加乡试。”
左棠春没有回头,而是微笑着目送许也等人离开此地。
直到马车消失不见,他才回过头,看向对方。
阮怀黛冷笑道:“左棠春,看来这些年你的实力长进不少啊。”
她紧接着就话锋一转,似笑非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拦下他们吗?”
左棠春脸色一变,“不是因为忌惮于我?”
“你算是个屁!”
阮怀黛大怒。
左棠春悻悻然摸了摸鼻子:“那为什么?”
“实话告诉你吧,那小子若留在老身这里,虽说错过了乡试,但至少保全了下来。”
阮怀黛淡道:“可你将他送走了,那他就只能身败名裂了。”
左棠春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追上马车。
但下一秒,便看见有一栋栋建筑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如同迷宫般将他困在里面。
“你的工家圣道,竟然已经修炼到这种高度!”
左棠春难以置信。
————
离开的路上,何遇卿,图蒙一言不发,一路上心惊肉跳,惴惴不安。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途中不再出现任何波折。
而且,马车的周围,开始出现士子的身影。
“看来我们算是挺过去了。”
何遇卿松了口气,笑道。
越是靠近贡院,人流越大,马车渐渐不能用了,三人下车,步行向前。
中途,他们听见有人抱怨。
“今天城内也太多地方修路了吧?尤其是州学来贡院这路上,封了不知道多少,我们真是兜了一大圈才赶来!”
“是啊,太奇怪了,纯和路那边我昨天才去呢,明明好端端的,真不知道官府为何要突然修路……”
三人相视一眼,算是知道为什么一路无人了。
恐怕是他们走到哪,路就封到哪。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哭声?”
图蒙第一个察觉到异常,蹙眉道。
许也和何遇卿诧异,竖耳聆听,并没有听见所谓的“哭声”。
直到离贡院越来越近,他们才听到那声音。
果然是哭声,而且是成片的哭声。
一片雪白的花海引入他们的眼帘,入眼所见,到处都是葬礼上所用的花,还有人用铜盆烧着纸钞。
贡院门口,竟然聚集了一群披麻戴孝,穿着白衣的身影,像是在举办一场葬礼。
男女老少,什么人都能看到。
他们哭嚎声震天,别说这里本就是乡试场所,聚集了一大帮前来考试的士子。
就算不是,这么大的动静,也极其容易引来众人的围观。
“这是什么情况?”
三人面面相觑,皆是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会有人在贡院门口哭丧?
一个男人额头上缠着白带,双目赤红,哭嚎道:“我的儿啊!不过是想去找那许也较量一番,结果就被他割掉了脑袋!”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太心狠手辣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两家是世仇。”
“今日我等就算要拼着粉身碎骨,也要叫此人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