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荐卷（求追读）
能出现三份上等试卷，对于陆同治而言，也算是一份政绩了。
但陈巍却不管那么多。
“时也命也，这恐怕就是他的命了。”
他淡淡的说，自顾自的将试卷翻到制义的一面。
陆同治和裴远宁叹了口气，不再想这件事，目光落在试卷上，旋即全都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冷气。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这是一位连童生都不是的学子，能写出来的？！”
裴远宁失声道。
如此破题之语，如同石破天惊，在众人的心底发出雷鸣之音。
一时之间，三人似乎连那不堪入眼的书法都抛在了脑后。
三人一路读下来，表情越读越精彩。
到最后，陈巍更是忘记了自己在阅卷，脸色潮红，手舞足蹈：“好文采！好文章！”
他跳得忘我，直到发现全场死寂，都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陈巍才如梦初醒，神情一僵。
“咳咳！”
陈巍咳嗽两声，正襟道：“两位同僚，私以为，这篇文章，八成是已经入流了，要不拿文钟过来一试？”
“陈兄所言极是。”
“陈兄所言极是。”
两人都应声点头，但相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那份古怪。
没想到，表面上刚正古板、不苟言笑，俨然一副严师模样的陈巍，
私底下看到喜欢的文章，竟然是这个样子……
办事的衙役很快就去而复返，恭恭敬敬地递来一个盒子。
陆同治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口青铜铸就，约莫巴掌大小的古钟。
钟体表面混杂着少许的文玉碎末，周身篆刻着复杂的圣文，钟钮如盘龙，钟口则呈莲花瓣形。
一些衙役看到文钟，眼睛都亮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文宝吗？”
有人伸长脖子，仔细观察。
陆同治提起文钟，并没有急着用在这篇文章，而是先用在了上一张试卷。
文钟轻轻一颤，轻微的流光，在表面如水波般荡漾。
“试卷总体不差，但只有诗词入流了，勉强算得上是照县。”裴远宁道。
对于这个结果，三人早有预料，否则那个时候就该请出文钟了。
随后，陆同治将文章放在这篇制义之上。
一刹那，原本还宛如死物的文钟，突然就像是活了过来一般。
在感应到文章的瞬间，不仅表面上开始流动起金色的光纹。
而且，还发出了一声涤荡心灵的钟鸣。
咚！
“钟鸣一响，才气照县！”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喜色。
入流了！
这场考试，有学子的制义入流了！
要知道，就算是在院试里，能写出照县这个级别的制义，名次都不会太低，最起码也能保住前十。
运气好些，前三都不是不可能。
而这只是县试，那就更不用说了。
光凭这篇制义，就足以让作者位列案首！
“了不起，了不起……”
陈巍抱着试卷，好像不给其他人看一样，自己翻来覆去的看。
尤其是对破题的那句“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格外喜欢，反复念诵，只觉得唇齿生香。
“好了，阅卷还没完呢，陈兄莫要太沉醉了。”
陆同治不得不提醒一句。
众人看向第二篇文章。
毫无疑问，文采依旧斐然。
虽然没有第一篇那么惊艳，但放在县试里，依旧出类拔萃，令人耳目一新。
“此子不简单啊，若真是梁家的那位小神童，恐怕还真能考过院试。”裴远宁赞叹一声。
“如果真是他的话，这字丑些，就有原因了。”
陆同治说道。
毕竟都卖身为奴了，家庭出身肯定不怎么样。
就算梁家有意栽培，恐怕也来不及练字。
其余两人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看到如此精彩的制义，三人已经心满意足。
相信只要此人的诗词不是空白，案首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可是，当他们看到诗词的时候，目光突然一顿。
“咦？”
陈巍目光一顿，徐徐读道：“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高高的柳树长满了翠绿的新叶，轻柔的柳枝垂下来，就像万条轻轻飘动的绿色丝带。
这细细的嫩叶是谁的巧手裁剪出来的呢？
原来是那二月里温暖的春风，它就像一把灵巧的剪刀。
怔住了。
三人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记忆力好不奇怪。
制义好也不奇怪。
诗词好更不奇怪。
但问题是，你三项全能是什么情况？
“快，请文钟！”陈巍急忙催促。
陆同治就像是如梦初醒般，猛地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将文钟盖在这篇诗上。
刹那间，文钟的表面便流转起绚烂的光华。
咚！咚！
“钟鸣二响，才气辉府！”
裴远宁目瞪口呆，激动得手都在颤抖：“这首诗，竟然达到了‘辉府’的层次！”
虽说诗词是小道，在圣道上的地位远远不如文章、经义。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诗词就不受看重了。
在当今这个时代，诗词始终是文会最受欢迎的宠儿。
因为，它有着文章、经义无法拥有的特性——方便！
只要才思泉涌，完全可以即兴创作。
不像文章、经义那般，需要斟字酌句、删删改改。
“逆天了，此人不仅写出了一篇‘照县’的制义，而且还写出了一篇‘辉府’的七言诗，真是全才啊！”
裴远宁呢喃。
陆同治则欣喜若狂，出了这么一个人才，他今年的政绩绝对有着落了！
只有陈巍紧紧看着那张试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郑重其事地说：“二位，我们将其当作‘荐卷’，送上去吧。”
“荐卷？”
陆同治和裴远宁一愣。
所谓“荐卷”，又被称之为“甲卷”、“甲荐卷”。
只有得到了三位考官，共同给予的“甲”级评定，才能得此殊荣。
而荐卷的最终归宿则是州学。
如果能够通过州学的审核，考生不仅会一举成为十里八乡的大才子，荣耀加身。
而且，最重要的是，连考试当地都会因此受益。
今年平安县的县试录取名额，将会特批增加五人！
一想到县试的录取名额有可能增添五人，陆同治的心跳就控制不住地加速。
但他的目光落在试卷，依旧有些迟疑：“可是他这字……”
据陆同治所知，能够成为荐卷的试卷，那都是要张贴于众，经得起考验的。
首先这字就不能太难看。
很显然，这份试卷的字，撑死了也就只能配得上“端正”。
更别说什么“美观”、“得体”了，根本就不沾边。
“这可是一篇‘照县’，一篇‘辉府’。”
陈巍反问道：“陆县令，成不成是一回事，难道你还真的舍得不试试？”
此言一出，什么顾忌都被斩断了。
陆同治想也不想，抓起笔就在试卷上，写下一个大大的“甲”。
怎么可能不试试呢？
“今年，我们平安县要出一张荐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