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白敬之“呜呜呜”的叫。
许也面无表情的把手盖在他的嘴上,直到他咬了自己一口,才不得不放手。
“臭舅舅,你凭什么不让我说话?”
白敬之气得跺脚:“你的诗明明比他好!”
他受不了梁鸿宝那目空一切的样子,非要教训他一顿。
许也一脸嫌弃地把口水擦在白敬之的身上,说:“那是我的诗,你要有本事,你就上去把你的诗念一遍。”
他可没有兴趣跟一个小孩争高低。
赢了难道很光彩?
白敬之当然念不了,他的诗词虽也看得过去,但还没到入流的程度。
更别说还要把梁田压下去了。
白敬之气鼓鼓地扭过头,打算一天不理这个坏舅舅。
今天这场县试,梁鸿宝凭借着梁田,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毕竟,锦绣楼最近的生意,实在是下滑得严重。
他如果再不出来争些风头,或许没几个月,平安县就该把他的锦绣楼给忘了!
“宁潮生……等田儿拿下了案首,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抢!”
梁鸿宝面色阴沉。
每年县试结束之后,县令等主考官,都会广邀中榜的考生,举办一场盛大的文会。
往年,这设宴地点自然都是落在锦绣楼的头上。
毕竟他们是平安县最大的饭店。
但今年,听潮阁异军突起,竟然也打起了这一块的主意。
于是梁鸿宝坐不住了。
要知道,这可是他们锦绣楼,与一般的饭店区别开来的立身之本。
每年那么多榜上有名的才子齐聚于此。
光是那些想让孩子沾染一下才气的家长,就能让生意凭空暴涨三成。
更别说名声流传在外,吸引的食客了。
要是连这一块招牌,都被听潮阁抢了过去。
锦绣楼的地位便再也难保,将会沦为一般的饭店!
不过,至少今年梁鸿宝还是比较心安的。
毕竟,只要梁田考上了案首。
相信就算听潮阁费尽心思,三位考官也会看在梁田的面子,继续选择锦绣楼。
“发案了!发案了!”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紧接着,原本还平静的人群,顿时如同潮汐般起伏,不约而同地往告示栏挤去。
所谓“发案”,又被称之为“团案”。
雪白的纸张上,正中间用朱红色的笔墨,写下一个大大的“中”字。
中榜考生的名字,团团围绕着“中”字形成一个内圈。
第一名则在“中”的正上方。
县试的榜单上不写真实姓名,以座位号取而代之。
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案首的位置上,却突然发现。
案首的座位号,竟然是以混杂了金粉的墨水书写。
一刹那,全场哗然。
“天啊!这是案首的试卷作为荐卷的意思吗?”
现场如同地震了一般,无数人当即去清点这次县试的中榜名额。
在大魏,县城也根据规模,分为“大”、“中”、“下”三种。
平安县只是普普通通的下县,人口不多,文运平凡,所以每年的县试,只有最少的五十个名额。
但今年明显不一样了。
当人们清点了中榜人数之后,愕然发现。
总共竟然有五十五人!
这说明什么?
案首真的交出了一份荐卷,通过了州学的审核,为平安县争取到了额外的五个录取名额!
“太好了,感谢案首大人,感谢案首大人!”
现场有考生感激涕零地跪下。
众人看他头发花白,无一不震惊。
通过了解才知道。
他是一名农户,因为想要考取功名,所以地里所有的收成都拿来读书了,连媳妇都没娶。
考了二十年,他始终没过。
眼看着就要心灰意冷,没想到今年竟然过了。
而且看那名次,正好是五十三名!
这说明什么?
如果不是今年平安县出了一位大才子,他又要与中榜擦肩而过了!
四面八方的声音传来,如排山倒海。
围绕在梁家附近的那些商贾、文人,几乎二话不说就抓起梁田的手,笑脸吟吟地夸赞。
很显然,先入为主的原因,他们已经确定了梁田就是那位案首。
梁鸿宝笑得合不拢嘴,有种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中的感觉。
“刘兄还真是不把我当兄弟啊!梁田的文章都被送去州学当荐卷了,他居然闭口不提,这是要给我当惊喜吗?”
梁鸿宝喜出望外。
案首是一回事,交出荐卷的案首又是一回事。
相信此事传出去后,就算听潮阁以“奢华”标榜自己也没用了。
所有学子都会前往锦绣楼吃饭。
到时候,只要他也学着把店里的米换成玉晶米。
那听潮阁的优势,也就只剩下那本叫作《斗破苍穹》的奇异小说了。
梁墨眼神妒火中烧。
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榜上有名。
但他还是不高兴,因为自己的书童,竟然比自己成绩好这么多!
满场的欢呼与祝福声中,只有梁田一人感到惶恐与不安。
是,他不否认自己这一场考试的发挥很好。
但是,梁田却并不认为自己的试卷,能够作为“荐卷”。
因为,他将试卷默写了一遍,给先生看的时候,对方明确指出,他的制义存在不足。
连学堂里的先生都能看出这一点,三位主考官乃至州学里的学究难道看不出来?
梁田拨开人群,走到榜单的前面,抬眼一看,只觉得头晕目眩。
果然。
而且还是没有一丁点侥幸的。
案首的座位号,从第一个字开始就跟他不同。
那不是他!
是谁?谁是今年的案首?
梁田后背沁出一层的冷汗,面无血色。
然后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舅舅,你考上案首了!”
第26章 县案首!(求追读)
说话的当然是白敬之了,他对许也的座位号记得相当清楚。
他看到那夹杂着金粉的墨字,写的是许也的座位号。
白敬之当即惊喜出声,引得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梁鸿宝当即喝道:“哪来的黄口小儿,梁田与你不过一般大,你怎么好意思在这里乱攀亲戚?!”
别人或许会看在梁家在平安县的地位上,让他两分。
但白敬之才十二岁,又是长房独子,平日里多少还是有些骄纵的。
他非但不怕梁鸿宝,而且见他之前那么招摇,甚至非常不爽。
白敬之当即反唇相讥:“什么乱七八糟的?就你家那位小神童也配当我舅舅?睁大你狗眼看清楚了,案首是谁!”
梁鸿宝根本就不知道梁田的座位号。
他看到白敬之如此理直气壮,心底就已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梁鸿宝却不想露怯,所以对梁田挤出一抹笑容:“田儿,案首之人,可是你?”
四周的目光让梁田坐立难安。
他看着梁鸿宝眼底的殷切,恐惧万分,最后颤声道:“老,老爷,我,我是第二。”
第二?
这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照常理说,绝对能跟着把府试也过了,成为童生。
但是,第二能跟案首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