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已经准备完成,其他五个县城的队伍也不多说什么,纷纷派人上场。
其中,除了许也这里,最备受瞩目的,便是邑县队伍。
因为,宁理上场了。
在她队友竭尽全力的争取下,邑县的香烛至少还能燃烧一百五十个呼吸。
这无疑给了她充足的准备时间。
现在,排名第一的仍旧是水和县,他们的文钟已经二响,还差一半的文气才能触发三响。
邑县的队伍则排到第二,距离二响只差一步之遥,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平安县因为梁田的缘故,一下冲到了第三,文钟的才气只差邑县一点点。
有许也在的情况下,如果时间充沛的话,他们未必就不是夺魁的热门。
可惜,每每升起这个念头,众人就会想起平安县桌子上那可怜巴巴的香烛。
“这一轮结束,我们的第三就不稳了,只是不知道会掉到第四还是第五。”有人叹息一声。
平安县士子的气压普遍很低。
不少人也觉得梁田的行为存在问题。
但他毕竟是场上第二个写出入流之作的童生。
众人实在不好开口说些什么。
毕竟,他们叫梁田空出时间,不就是认为许也写出入流作品的概率更大吗?
如今梁田都写出来了,所以只能委屈一下许也了。
最后一道题,由崔道邻公布。
他伸手进入乾坤袋,从中一一取出四件事物,摆在面前的桌案上。
众人见状,露出异色,“这不是……”
崔道邻道:“最后一道题,诸位请在‘梅兰竹菊’中,任选其一,以此作答。”
话音刚落,站在六支队伍旁边的小厮便上前一步,点燃了各自桌上的香烛。
袅袅的青烟从香炉中升起,许多平安县的士子心头一紧,全都感觉仿佛被点燃的是自己的血肉。
看到题目的时候,许也心中松了口气。
梅兰竹菊作为花中四君子,自古以来,地位就不是一般的高,备受文人的推崇与喜爱。
这题目已经不是一般的简单了。
崔道邻怕是故意而为之,为的就是给许也留下一线生机。
机会已经从天上掉下来。
许也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它就这样从掌心溜走。
想到此,许也提笔蘸墨,殊不知这个动静当即就在场上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动笔了?这么快?”
平安县众人大吃一惊。
而其他县城的士子看到这一幕,心如平湖,面无表情。
“八成是打算随意应付了事吧。”有人道。
“那还能怎么办呢?我们就说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那香都快烧没了,时间不多啊。”
众人议论纷纷。
但许也心无旁骛,根本就听不见,在时间还剩下十息的时候,写下第一句。
【有田不耕仓廪虚,有书不读子孙愚。】
有田地却不耕种,粮仓就会空虚;有圣贤书却不阅读,子孙就会愚昧。
书写的同时,许也能够明显感觉到眉心的文种在轻轻颤动,倾泻才气,汇入笔内,融入墨水。
学子们尚且感知不到什么变化,但坐在首位上的三位考官,却无一例外,神情皆是微动,抬头看向了平安县的方向。
“这是……”蔡言惊疑不定。
而后,许也写下: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宝剑的锐利锋刃,来自于反复的磨砺;梅花的清幽香气,来自于苦寒的历练。
此句一出,就连士子都觉察到不对劲了。
因为,在许也的上空,竟然隐隐有一团风在汇聚,他面前的纸页上,飘荡起丝丝缕缕的白烟。
“才气如烟!半诗就已经呈现出‘照县’的异象!”
众人惊呼出声。
现场就像是要炸开了一般,喧哗一片。
其余五名竞争对手,包括宁理在内,脸色皆是为之一变,心乱如麻。
而梁田站在许也的背后,亲眼看着这一幕发生,更是感觉头顶的天都仿佛要塌了,头晕目眩。
不是吧?
这你都能写出来?!
墨汁殆尽,许也再次提笔蘸墨。
这一次,他将剩下的半首诗一气呵成写完。
【少壮不经勤学苦,老来方悔读书迟。】
【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
年轻力壮时不经历勤奋学习的辛苦,到老了才会后悔当初读书太迟。
知识到运用的时候,才悔恨自己学得太少;事情不亲身经历,就不知道其中的艰难。
最后,许也写下题目——《劝学吟》。
“好,写得好!”
蔡言激动地拍案而起,面红耳赤。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能够将“梅花”的元素,如此巧妙地融入到诗作的意境当中。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妖孽啊!
笔停,诗成,两道宝光,如龙般冲天而起,顷刻间便将整个府城都给点亮。
平安县桌子上的文钟感应到才气的起伏,顷刻间光芒大作,发出两道荡气回肠的钟鸣。
咚!咚!
文钟二响,诗成辉府!
第60章 《劝学吟》(求追读)
在这首诗完成的那一刻,崔道邻立刻握住官印。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有一道道天地之气呼啸着飞来,融入景安府地下的文脉当中。
崔道邻欣喜无比。
世人只知道,写出入流之作,可以让作者的文名远扬。
却很少有人知道,为什么入流之作会备受推崇。
真正的原因很简单。
凡是能够入流的作品,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动天地之气,壮大当地的文运。
而文运越强,此地诞生的孩子,也就越聪明。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拼了命也要往大城市挤的原因。
不客气地说,在京城生下来的孩子,从起点开始,就已经甩了凉州的孩子八条街。
崔道邻也知道,许也这首诗所能引动的天地之气很有限,并不能直接让景安府,甚至凉州完成一场蜕变。
但积少成多。
只要景安府像许也这样的读书人越来越多,那此地的文运,也必定将越来越强。
汹涌的异象逐渐平息,众人目光落在平安县桌上的香烛。
只见直到这个时候,火苗才将最后一段香烛烧空。
一群人呆若木鸡,松开的嘴巴仿佛能塞进一颗鸡蛋。
“竟然真的完成了?”
“二十息的时间,写出了一首‘辉府’级别的作品……”
人们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是断然不可能相信,有人竟然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只有平安县的士子,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轰然爆发滔天的欢呼之声。
“是了,我早该想到的,许也县试的时候,晕过去几个时辰都能写完试卷,更别说只是写一首诗了,根本就是手到擒来!”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我们平安县今年童生宴写出了两首入流之作,真是扬眉吐气!”
“梁田,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笑啊?我们平安县已经第一了!”
此时的梁田,心底早就气疯了,恨不得冲上去把许也的诗作给撕了。
结果有人居然不长眼,招呼他去庆祝。
梁田气得想杀人,但又不得不挤出一抹笑容,上前祝贺:“恭喜许兄,再添新作。”
许也没开口,白敬之却跳了出来。
他夹着嗓子,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问许也:“舅舅,什么叫‘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啊?”
梁田怒火中烧,脸色铁青。
他差点就要发作了,结果却听到东岳县队伍里传出一声悲愤交加的哭声。
“想不出来,我不写了!”
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一番打听后才得知。
原来,许也这边造成的影响力实在太过惊人。
这也就导致,其他队伍的童生看到之后,全都心乱如麻,失了分寸。
作为这一轮的参赛选手,他们肯定是比所有人都想要写出一首好诗的。
可手里攥着笔,脑子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桌上的香烛一点点燃烧,时间慢慢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