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岳县的童生就是因为看到了香烛即将燃烧殆尽,所以才情绪崩溃。
这一轮下来,除了宁理还能勉强稳定住心神,写出一首算是可圈可点的作品外。
其余的四个人,全军覆没。
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在时间结束之前,写出一首完整的诗!
“早知如此,我就不在最后一轮出场了。”
一些人哭丧着脸。
众人纷纷对这些人投以同情的目光。
因为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是他们站在对方的位置,看到有人二十息就写出了一首辉府作品,恐怕也会被惊得心神大乱。
文比结束,结果甚至不需要再仔细判定,谁都知道第一属于平安县。
崔道邻从乾坤袋中取出五本一模一样的书,交给他们。
拿到一本“耀州”级别的经义,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笑容,连忙表示感谢。
“这首诗写得很好,尤其是那一句‘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啧啧。”
崔道邻感慨道:“我有预感,这一句,很有可能被广大喜梅的文友称颂,你这首诗因此提升到‘耀州’也不是不可能。”
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诗作,是因为其中的一句话而闻名天下。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有的时候,人们听到一位读书人名字的时候,会诧异:“这是哪位?”
可听到别人解释:“他就是写出了那什么的作者”之后。
当即就会恍然大悟,并表示震惊:“原来是他啊!”
童生宴,自然离不开风花雪月,诗词歌赋。
见许也竟然写出了这么一首好作品,场上的文人,顿时争相开始逐字逐句地鉴赏。
“诗是好诗,只是这字啊……还是略显稚嫩。”
蔡言从许也的手中接过《劝学吟》的原作,看了几眼,摇头叹息。
许也自然也知道,书法是自己最大的弱点。
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改变呢?
就算每日勤学苦练,这玩意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看到什么成效的。
不出意外的话,将来很长一段时间,许也都得用这字来进行考试。
“这样吧许也,你来我家一趟。”
蔡言道:“我家有一本出自前朝书法大家谭疏尘的原作,我将它借给你,你临摹个一年半载,书法必定大有进步……”
崔道邻听着有些诧异。
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这一向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那字帖不是他的宝贝珍品吗?
正狐疑着,崔道邻突然发现。
蔡言抓起《劝学吟》的原作,就想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塞进自己的乾坤袋。
崔道邻瞪大了眼睛。
他懂了,什么都懂了,这老贼,居然想要拿下许也的原作!
是了,他早就该想明白的。
以许也目前所表现出来的资质来看。
他的前途,已经亮得睁不开眼。
这种人物的墨宝,而且还是“辉府”级别的墨宝,能跟与其他的“辉府”作品一样吗?
等许也将来功成名就了,他的墨宝,价值只会更加恐怖!
说不定,比拟“耀州”,甚至“镇国”级别的也不一定,完全值得投资!
“慢着!”
崔道邻一把抓住蔡言的手,冷笑道:“蔡兄,你收起许也的作品做什么?你莫不是忘了,许也的作品,可是要在文庙展示一年的。”
蔡言被抓了个正着,老脸一红,但又嘴硬道:
“我当然知道,但我又不急于一时,许也,你愿意一年后交给我吧?”
第61章 知府给的太多了(求追读)
谭疏尘的字帖,价值自然惊人。
就算不是与许也交换,只是借给他临摹个一年,相信也绝对是赚的。
蔡言愿意,许也当然不会拒绝。
可没想到,崔道邻也不装了,摊牌了。
“慢着!许也,我愿用一本‘镇国’经义,与你交换这篇原作!”
蔡言横眉瞪眼,冷笑:“镇国?崔大人,不是我拆你的台,一本镇国你就想换这么好的诗篇原作?你未免也抠门了。”
众人不敢说话,但许多人心底都是这样想的。
虽然许也现在的作品还没有名气的加持,价钱想炒都炒不起来。
但无论如何,一篇“辉府”级别的诗篇原作,至少也价值一千两,绝对比一般的镇国经文要贵。
“一般的镇国经文,当然换不来。”
崔道邻话锋一转,似笑非笑道:“那如果是本官亲自注解,融入才气的镇国经文呢?”
眼看着这鸭子都快飞进嘴里了,有人居然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喉咙里抢食。
叔叔可以忍,婶婶忍不了。
蔡言勃然大怒:“姓崔的,你什么意思?!”
众人闻言,无一不倒吸一口寒气,不可思议地看向许也。
有崔道邻才气加持的镇国经文?
那阅读的时候,岂不是等同于崔道邻在身边亲自传道?!
一群人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否则的话,怎么会这么离谱!
要知道,由崔道邻这种境界的读书人进行注释的镇国经文。
在外最起码也能炒到八百两银子!
因为,哪怕崔道邻才气雄厚,也不可能每天都去注释,因为也需要才气来读书学习。
这种书在外面是很少能买到,一般他们只给身边的人准备。
“许也,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注释的,可是《定乾录》。”崔道邻淡淡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当即大变。
许也毫不犹豫地冲蔡言鞠了个躬:“蔡通判,实在不好意思,知府大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从会试开始,试题便会开始涉及“镇国”级别的经义。
而《定乾录》,作为大魏指定的科举教材之一。
许也是肯定要去学的,机会摆在眼前,不可能不抓住。
蔡言瞪大了眼,却又在一瞬间颓然,肩膀松了下来。
熟悉蔡通判的人都知道。
他这个人吧,大毛病没有。
但是因为出身贫寒,过惯了苦日子,所以,连对待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很抠……
袁崇山从始至终都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他心中冷笑:“两个傻子,居然还抢着花钱……”
作为景安府府学的山长,他非常淡定,甚至还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傲然。
因为他坚信,只要许也来到府学,凭他的身份与地位。
类似的机会,肯定数不胜数,根本就不需要急于一时。
说不定,许也还会主动把一些作品送上门,请他收下。
交易确定了之后,崔道邻便拿出了一块散发着淡淡才气波动的印章。
这是文印,许也曾在白学洲的手上见过,是这个世界读书人最主要的联络工具,唯有才气才能驱动。
崔道邻捏着文印便不说话了,只能隐隐看见他身上的才气在波动。
许也知道,崔道邻这是在缴纳相关的费用。
毕竟,这是一个读书人至上的世界。
而入流作品既然具备类似于“功法”的作用,能让凡人成为读书人。
那书院的管控力度自然极大。
哪怕是将手中已有的书本送出去,也必须要再购买一份。
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崔道邻又是知府,更不可能以身犯法。
这些在大魏的律法中都是明确规定的,由书院统一制定,所有国家都需要实行。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世界,印刷盗版的罪名,几乎可以与许也前世祖国的贩毒并驾齐驱。
大魏的官府几乎每年都会进行一波打击,一旦罪名落实,抓到就是斩首。
而涉及的金额一旦被认定为“庞大”,甚至会触发株连九族的重罚。
所以,纸页笔墨虽然便宜,但很少人敢干抄写倒卖的行当。
风险与收益之间完全不成正比。
除此之外,书院对教师也有非常严格的管控。
所有的读书人,如果想要成为老师,从事以盈利为目的的教学活动。
那光有学问还不够,必须要先前往当地的官学。
譬如县学、府学等,需要交钱购买许可,拿到资质才行。
而这仅仅只是第一步。
因为就算得到了教学资质,书院对于授课的内容也有严格的规定,绝对禁止教导任何没有获得教学资质的书本知识。
就比如,你将科举范围内的十本书都学了,但你没有钱,只买得起其中的六本书的资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