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山脸色铁青:“我是府学山长,有资格定夺学生的去留。许也就算是案首,德行有亏,我也有权不收!”
“德行有亏?呵呵,呵呵呵呵……”
陈巍站在许也的身旁,气得手都在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晚了一步而已,就让许也受到这种小人的羞辱。
陈巍不敢想象。
他今天要是不在景安府,许也的下场会怎么样,文心又会怎么样。
或许,一位天骄,就要就此陨落!
一想到这,陈巍便怒从心起:“许也乃是我们州学山长亲自开口,今年破格录取的童生,你说他德行有亏?”
“好啊,袁崇山,你要真问心无愧,这话跟我去州学说一遍!”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陈巍的声音,像是把府学的地基都给掀开了,众人无一不大惊失色。
“不可能!”
袁崇山更是脱口而出:“李大人怎么可能同意让许也去州学读书?!”
第71章 州学录取
众所周知,州学作为凉州的最高学府,门槛一向极高,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的。
只有秀才中最优秀的廪生才有机会入读。
而许也别说是廪生了,连秀才都不是。
他能进入州学?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和袁崇山一致。
可转念间就想到,说出这番话的乃是陈巍。
作为州学的教授,他会撒谎吗?
方云辞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来,半张脸充血,高高肿起,呈现青紫之色。
他嘶哈嘶哈的,时时刻刻都在吸着冷气,以此来缓解脸上的痛楚。
但肉身上的疼痛此刻都不算是什么了。
因为,他刚刚才对许也冷嘲热讽,说他“不配在府学读书”。
可转眼间许也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州学中的一员。
论身份,甚至比他还高上一截。
这件事如果不能得到妥善的处理,那么他别说是全身而退了,连保全文名都难。
今日之后,他将成为整个府学,甚至整个景安府的笑话,令全家蒙羞!
方云辞求助似的看向袁崇山。
许也看见这一幕,心中冷笑,果然猜的没错。
方云辞之所以会当这只出头鸟,就是因为袁崇山在背后进行了指示。
可是,方云辞不知道的是,袁崇山此刻也心如乱麻。
“怎么办?那人只吩咐了能革除许也学籍最好,不能革除就留在府学磋磨,可没说州学要收他为学子!”
袁崇山脸色颇为阴沉。
许也要是真的得到了州学山长的赏识,那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毕竟,不管是论官位,还是论文位,亦或者论能量,他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可是……
难道我回京的梦,就要这样破灭了?
袁崇山想起了半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房间。
他说:“替我办一件事,事成之后,我可以在三年之内,将你调回京城。”
袁崇山当时的心情像是被天大的惊喜砸中,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因为回京一直是他最大的执念。
他在凉州这种贫苦之地多待一天,都觉得是一种折磨。
更别说对方的要求还如此的简单,仅仅只是要他去针对一位童生。
可现在袁崇山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个童生……似乎不是一般人!
短暂的愣神后,许也连忙对陈巍行礼:“陈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巍心有余悸,狠狠地瞪了许也一眼:“这样大的事,你打算一力承担吗?为何不与我们说?”
“是啊许也,你是我们一张一张试卷选出来的案首,难道还能看你平白受辱?”
崔道邻和蔡言也开口,眼神埋怨。
许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能深深作揖:“三位老师今日相助之情,学生没齿难忘!”
“好了,还在这种腌臜之地待着作甚?明天随我去州学!”
陈巍像是护犊子一样,站在许也的面前。
他对袁崇山横眉怒视:“至于你,袁山长,你的一言一行,所作所为,我一定会一五一十,完完整整地在山长面前还原!”
说这番话的时候,陈巍咬牙切齿,特地在一些字音上加重了力气。
方云辞闻言,脸色煞白。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袁崇山若是倒霉,他作为出头鸟,肯定也会遭殃。
但是,当他看向袁崇山的时候,却忽然一怔。
因为,袁崇山的脸上不仅找不到慌乱之色,反而非常的淡定,甚至露出了一丝冷笑。
“今日我袁某所做之事,问心无愧,你要想告,那就告去吧。”
袁崇山高声道。
崔道邻、蔡言还有陈巍闻言,全都懵了。
没人想到事情都闹到这份上了,他还不知悔改。
他的底气到底出在哪里?
陈巍怒极反笑:“好一个‘问心无愧’,袁崇山,你等着!”
他拉了拉许也就要离开,不过却被许也挣脱了。
“陈师且慢。”
许也缓缓转身,面向袁崇山。
袁崇山面露轻蔑:“你要如何?”
许也面色平静道:“今日,你袁崇山作为府学山长,以‘不忠不孝’之名将我革除学籍,逐出府学。”
“我脸皮厚,不在乎天下人的非议,但我决不允许你们利用我母亲逝者的身份,将我陷害,使母亲黄泉之下不得安宁。”
许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袁崇山,你不是说我不可能被州学山长看重吗?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地来品一品我这首诗!”
袁崇山瞳眸微缩,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但方云辞却松了口气,心想,许也就算是今年府试的案首,也不过是一位童生。
临阵作诗,他能写出什么样的作品?
就算运气好,入流了,诗成照县又如何?
在一位府学山长面前,依旧翻不起什么风浪。
陈巍心中一喜,“好!有仇当场报,男儿就当如此!”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书桌,上面文房四宝一应俱全,摆在许也的面前。
许也倒水研墨,一阵馥郁的香气在桌上飘散开来,怡人心脾,精神焕发。
陈巍作为州学的教授,文位极高,进士出身,所以连这墨锭都是外界难寻的文宝,有奇异的功效。
许也的手在笔架上划过,最终挑选了一支柔软的兔毫笔。
他深吸一口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在雪白无瑕,薄厚相宜的纸上,缓缓写下:
《游子吟》。
三个字而已,许也便感觉文种轻轻震颤,大量的才气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陈巍觉察到了这一点,瞳眸一震,连忙敲了敲书桌。
刹那间,这张桌子就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吸纳天地灵气,汇入许也体内。
连桌子都是一件宝物!
许也一顿,不再犹豫,端端正正地写下: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才气如云烟般在纸页上扩散,氤氲,飘向天空,缓缓形成一幕画面。
白敬之不可思议地看着天空,只见在那无边的黑夜里,光芒涌动,忽然汇聚成了一间破旧的屋子。
一个面黄肌瘦,温婉娴静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她坐在一张桌子前,夜很深了,屋子里更是只有一根蜡烛在缓缓燃烧。
女人面色很疲惫,经常用手去揉眼睛,但还是借着微弱的烛火,一针一线为儿女的衣服缝上补丁。
众人看到这一幕画面,心中就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整个凉州的读书人都心有所感,像是有一阵轻柔的风吹过心田。
尤其是州学。
所有的士子都在睡梦中被惊醒,因为听见了一声荡气回肠的钟鸣。
“文钟响了!”
“天啊,大半夜的,谁写出了一首耀州?!”
第72章 《游子吟》!
府学,众人抬头看着天空出现的画面,只觉得那股无形的力量,就像是把他们也都包裹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