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也注意到了他们的神情,便说:“你们继续待着就是了,崔知府向我透露,今天闹出这么大一件事,袁崇山的山长之位定然坐不稳,很快就要换人。”
吴浩言和林鸿铭听到这话,纷纷松了口气。
如果袁崇山下马了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事情都在一夜之间发生。
白解他们甚至还没从景安府离去呢。
听说出了这么大一件事,白解勃然大怒:“堂堂府学山长,竟是这么道貌岸然?真是枉为读书人!”
许也却很冷静:“我与他无冤无仇,他这样针对,可能性只有一个。”
白解闻言,手臂上汗毛都立起来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许也,“你的意思莫不是……”
“绝对是许章甫在搞鬼。”
许也冷道。
他早就知道,这个人不会太安分,迟早有一天会出手。
但是,许也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才刚成童生,对方就急不可耐地出手了。
这跟一头大象想踩死一只蝼蚁有什么区别?
而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简直就是奔着自己的命脉而去。
许也不敢想象,今夜如果没有陈巍等人出面撑腰,自己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那现在该怎么办?”白解愁眉苦脸。
今时不同往日。
许章甫乃是高高在上的驸马爷。
他完全想不到,势单力薄的许也,该怎么跟这么一尊庞然大物抗衡。
许也深吸一口气,道:“无论如何,碍于文心,他只能尝试断我圣道,不敢害我性命,这便是我的机会。”
只要许章甫一天不能动手杀他。
那许也的前方就不是一片黑暗。
至于什么逐出官学、攻讦文名……
老实说,有脑海中的羊皮书在,许也根本就不在乎。
其实,如果许章甫以为仅凭这些就能限制他的崛起,那许也反而会松一口气。
在客栈中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许也便去登门拜访陈巍。
陈巍打开门看到来者是许也的时候,甚感欣慰,“这么早就来我这里看我来了?快快快,进来坐。”
他将许也带到小院里,晨光熹微,鸟语花香,正是大好时间。
两人坐在一间凉亭里。
陈巍的侍从为两人泡好茶水。
期间,陈巍一直在观察许也的状态。
一般情况下,不管是谁的身上,蓦然发生这么大一件事,都会感到六神无主,心慌意乱。
更别说是一位十六岁的少年了。
但是,陈巍观察了好一会,除了发现许也的精神有些疲倦之外,并没有看到什么慌张。
反而,从内到外都流露出一份平静与淡然。
真是一块璞玉啊……
陈巍心中赞叹,问道:“许也,你的根基如何?”
许也老老实实答道:“学生修成了九色才气,方才凝气为种,突破三之。”
陈巍闻言,大吃一惊:“你竟然读了这么多书?”
许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也没读多少,作诗的时候,才气自然而然发生了变化。”
陈巍心神微震,想起了许也那一首首作品。
确实,在许也还没成为读书人之前,他就已经写出了入流之作。
如此一来,再加上文髓丹的辅佐,确实能够构建完美根基。
许也想了想,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物,交给陈巍,“陈师,学生家境平平,拿不出贵重的宝物表达感谢,还请您千万莫要嫌弃……”
陈巍低下头,定睛一看,脸色唰的就变了,“这不是你在春日宴写的《悯农》吗?不行,这我不能收!”
许也执意要送,毕竟他昨晚刚清点了一番自己的身家。
除了这个,身上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来的了。
陈巍见状,只好叹气一声,说:“许也,你怎么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呢?你以为我为你做这么多,只是贪图你的墨宝?”
许也怔然,看着陈巍。
过了片刻,许也虎躯一震,想到了一种可能。
许也的脸忽然红了,他支支吾吾地说:
“那个,陈师,且不说我们是座师与学生之间的关系,就光说这性别啊,当然,我绝对没有瞧不起的意思,毕竟这事在大魏似乎还被誉为风雅,只是我……”
起初,陈巍一头雾水,心想这个许也到底在说些什么?
明明说的都是人话,怎么组合起来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直到许也提起了“性别”二字,陈巍才恍然大悟。
他气得腾然起身,对着许也的脑壳就弓起两指,狠狠地敲了一下。
咚!
“哎哟!您敲我作甚?!”许也捂着脑袋,吃痛哀嚎。
“我若不敲打你一番,谁知道你这张嘴里,还能喷出什么惊世之语?!”
陈巍气得七窍生烟,说:“我告诉你,可我没有那龙阳之好!”
“那您这是……”许也心虚地说。
“瞧你这榆木脑袋,唉!”
陈巍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一声,有些羞恼。
毕竟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晚辈主动,怎么能让他这个前辈开口呢?
不过没办法,他都刻意从州学跑过来见许也好几次了,这小子都跟没开智一样,懵懵懂懂。
他要不开这个口,估计这小子花八辈子,都领会不到他的心意。
“实话说吧,我若有意收你为弟子,你意下如何?”
第74章 许也,字嘉澍
“您想收我为弟子?”
许也怔然。
这件事他倒是从来没想过,忽然有些汗颜。
因为,他一开始本来还以为陈巍是老好人,后来发现不是,又开始误认为对方是馋他的身子。
结果现在真相大白了,他猜的全错。
对方只是起了爱才之心。
许也在心底,为自己有些肮脏的思想忏悔。
“怎么样,吾乃进士出身,命果境的大修士,你拜入我的门下,绝不会浪费你的资质与天分。”
陈巍看着许也,心情有些紧张。
实话说,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徒,心跳都加快了。
许也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陈师,您是一个好人,但拜师一事,我恐怕……”
陈巍听到“好人”的时候,已经露出笑容。
结果听到后面,如遭雷击,满脸不可置信,他忍不住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拒绝我?难道在你看来,我不够格?”
他的情绪非常的激动,像是许也的话戳到了他什么痛点,往事浮现,又惊又怒,还有些隐隐的悲伤。
“当然不是!”
许也立刻摇头,矢口否认。
命果境的修士,自然是强的。
据许也所知,他突破三之境之后,还得突破立命境、明德境、天命境之后,方才能达到陈巍所在的命果境。
这样的人,自然有资格做他的老师。
只是……
许也又叹了口气,说:“学生不拜您为师,全是学生个人的原因,与您无关。”
“你个人的原因?你个人的原因还不好办?”
陈巍急声道:“我知道,你家里没什么钱,你是担心束脩吗?放心吧,你拜我为师,我不收你钱。”
“这,这不是束脩的事……”
“那是什么事?!”
陈巍忽然一拍桌子,横眉怒道:“我告诉你许也,老子话已经放出去,这次回州学,一定要带回一根好苗子,今天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老子都收定你了!”
他咬牙切齿,眼神流露出危险的光。
许也顿时有种幻视“霸道总裁看上了两百斤的我,非要把我娶走”的感觉。
无奈。
许也只好说:“那我明说了陈师,其实,昨天袁崇山之所以会对我发难,全是因为我有一位仇人。”
“仇人?”
陈巍面露喜色,拍胸脯道:“那还不简单?我就这样跟你说吧,你若拜我为师,什么仇人我都能给你摆平了……”
“他是当今长公主的驸马。”
许也面色平静道。
陈巍的声音戛然而止。
“驸、驸马?”
陈巍难以置信地看着许也,道:“长公主远在京城,你是怎么得罪驸马的?他竟然还吩咐袁崇山针对你?”
许也面无表情,将自家的事情原封不动地说给了陈巍。